56看书 > 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 第202章、昂~~~是养鸡王来了啊。

一晚上没咋睡,林舟回到自己那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自己那个临时的活动板房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大睡了一觉。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在软塌塌的床上起来,小林只觉得自己浑身都酸疼,自从习惯了那边的木板床之后,再回来享福那是赵构瘫在龙椅上,像一截被雨水泡胀后又被烈日暴晒开裂的朽木。他左手捏着半截烟,右手还攥着那本卷了边的中国近现代史纲要,书页上洇开几处深褐色水痕不知是汗,是泪,还是昨夜伏案时打翻的茶盏。窗棂外,初秋的蝉声嘶力竭,一声叠一声,仿佛要把这汴京旧梦最后一点余温榨干。他忽然坐直,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吞下了一整把碎玻璃。“陆游”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如砂纸磨过青砖,“他死前一年,写了首示儿。”屋里没人应他。只有铜漏滴答,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掀开书页,手指颤抖着划过那行墨字:“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笔画遒劲,却透着一股将死之人强撑的倔强。赵构盯着“北定”二字,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来北哪来的北金国在北,蒙古在北,大明也在北,可他的北,早被靖康二年的雪埋进太庙地砖缝里了。“定”他嗤笑一声,笑得肩膀都在抖,“朕连临安宫墙都定不住,还定什么中原”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风起,卷起案头散落的几张纸那是他昨夜写废的奏疏草稿,墨迹未干,字字如刀:臣闻女真之祸,非天降,实人召也。自宣和以来,禁军糜烂如絮,武备弛废若泥然则金酋所畏者,非宋之甲兵,实岳飞之胆气耳。岳侯一日不死,燕云之民一日不俯首若使岳飞不死,十年之内,燕山必复;二十年内,黄龙可捣;三十年内最后一句戛然而止,纸上只有一道浓黑墨渍,像一道未愈的刀口。赵构伸手去抓,指尖刚触到纸角,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官家官家快看”赵昚的声音劈开寂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事磋磨的明亮,“红柳姐捉了只野兔子说是要给官家炖汤补身子”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红柳当先跨进来,发髻微乱,额角沁汗,手里拎着只灰扑扑的兔子,后腿还微微抽搐。她身后跟着赵昚,怀里抱着个粗陶罐,里头晃荡着半罐清水;再往后是陆游,袖口沾着几点泥星,正低头整理腰间佩剑那柄剑鞘已磨得发亮,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绸,分明是当年岳家军校场演武时发的制式佩剑。“官家尝尝”红柳把兔子往案上一放,顺手抄起案边匕首就要开膛,“刚剥了皮,心肝肺都新鲜着呢”赵构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只兔子。它眼睛还睁着,琥珀色瞳孔映着窗外天光,湿漉漉的,像两颗被露水浸透的琉璃珠。赵构忽然想起靖康元年冬,他随父皇出巡西京,路上见一猎户扛着刚打的野兔,那兔子也是这样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惧怕,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别动。”他哑声道。红柳匕首悬在半空,眨眨眼:“咋官家嫌脏”赵构没理她,慢慢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碰了碰兔子冰凉的鼻尖。那小东西睫毛颤了颤,竟没躲。“它不怕你。”赵构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它不知道你要杀它。”屋里霎时静了。赵昚端着陶罐的手僵在半空,陆游按在剑柄上的拇指顿住,红柳握着匕首的指节泛白。“官家”赵昚试探着唤。“你们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赵构依旧盯着兔子,目光却穿透了它,落在极远的地方,“不是刀,不是火,不是百万铁骑踏破城门是不知道。”他缓缓收回手,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仔细擦净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岳飞不知道自己会死在风波亭。宗泽不知道自己呕出的最后一口血,溅在地图上的燕云十六州四个字,从此再无人敢提。而朕”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朕直到今天才明白,最痛的不是被背叛,是被知晓。”红柳歪着头:“啥意思”赵构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三人脸上未褪的稚气,扫过陆游腰间那柄早已锈蚀却仍被珍重擦拭的剑,扫过赵昚怀中那罐晃荡的清水水里倒映着梁柱、窗格、还有他自己灰败的脸。“意思是,”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朕现在活成了一个笑话,而你们,还当朕是皇帝。”陆游嘴唇翕动,似要说什么,却被赵昚一把拽住袖子。少年郡王冲他极轻微地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就在这时,院外忽有马蹄声如急鼓擂来,由远及近,直抵宫门。紧接着是沉重的叩击声,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坎上。“报”一声嘶吼撕裂空气,“临安府急报临安府急报”赵昚脸色骤变,拔腿就往外冲。红柳“哎哟”一声扔了匕首,抄起墙角扫帚就追:“谁敢在宫门口嚷嚷活腻了”陆游却立在原地未动,只将右手缓缓按上剑柄,指腹摩挲着那道早已模糊的刻痕那是他亲手刻下的“精忠报国”四字,如今只剩两道浅浅凹痕,在铜鞘上蜿蜒如泪。赵构没动。他只是静静坐着,听那报信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喘,越来越破。“启、启禀官家”那人几乎是滚进来的,幞头歪斜,官袍下摆撕开一道长口,露出血淋淋的小腿,“金金国使团今晨已至临安完颜亮完颜亮亲率三千铁骑驻跸凤凰山下”屋里死寂。连那只兔子都停止了抽搐。赵构慢慢合上那本近现代史纲要,动作轻柔得像在合上一具婴儿的棺盖。他指尖抚过封面上烫金的“中国”二字,忽然笑了。“完颜亮啊”他轻声说,像在呼唤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你来了”报信人跪在地上,头垂得更低:“使团使团递来国书言言若三日内不献玉玺、不称臣、不纳岁币便便纵兵屠尽临安三十万生灵”“哦。”赵构点点头,仿佛在听人汇报今日菜市口卖的猪肉涨了几文钱,“玉玺在哪儿”“在在太庙。”“太庙”他忽然提高声调,笑意加深,“那得烧香磕头请出来吧”“官家”赵昚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不能开太庙祖宗法度”“法度”赵构打断他,声音陡然冷冽如霜刃,“靖康二年,金人破汴京,宗庙被焚,神主尽毁那时的法度,还在不在”赵昚哑然。“陆游。”赵构转向沉默的诗人,“你读过左传吧”陆游颔首:“读过。”“那记不记得,齐桓公伐楚,管仲怎么问罪的”“春日,楚子使屈完如师。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齐侯曰:岂不穀是为先君之好是继。与不穀同好,如何对曰:君惠徼福于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愿也。齐侯曰:以此众战,谁能御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对曰: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众,无所用之”赵构拍案而起,震得案上茶盏嗡嗡作响:“听见没虽众,无所用之楚国拿方城当城墙,拿汉水当护城河咱们临安呢临安拿什么当城墙拿太庙的砖拿西湖的水”他猛地转身,指向窗外:“看见那堵宫墙没三尺厚,夯土夹碎砖金兵的撞车撞三下就塌看见那护城河没宽不过十步,枯水期能蹚过去完颜亮真要屠城,你们觉得他需要三天”红柳握紧扫帚,指节咯咯作响:“那那怎么办”赵构没回答。他走到窗边,伸手推开那扇糊着油纸的旧窗。秋阳刺目,照得他眼尾细纹如刀刻。远处凤凰山轮廓隐约可见,山脚下,黑压压一片营帐正次第升起狼烟那烟色浓重如墨,盘旋升腾,竟隐隐勾勒出一头仰天长啸的巨狼。“怎么办”他重复了一遍,忽然转头看向陆游,目光锐利如电,“务观,你当年在建康幕府,见过真正的军阵么”陆游一怔,随即挺直脊背:“见过。”“多大阵仗”“三千骑,列雁行阵,铁蹄过处,尘土遮天。”赵构点头,又看向赵昚:“你呢在枢密院看过边关塘报么”赵昚深吸一口气:“看过。”“塘报上说,金国新练的铁浮屠,人马皆披重甲,刀枪不入,冲锋时如墙而进,所向披靡可塘报没写的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那铁甲底下,裹着的也是血肉之躯。他们也会饿,会渴,会拉稀,会半夜梦见娘亲蒸的麦饭。”红柳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嘴。赵构却没笑。他解下腰间玉带,随手扔在案上,发出清脆一声响:“传朕旨意即日起,临安府戒严,但不许关闭城门。”“啊”三人齐声惊呼。“开城门。”赵构一字一顿,“所有城门,昼夜洞开。”“官家万万不可”赵昚扑通跪倒,“这是引狼入室啊”“朕就是要引狼入室。”赵构弯腰,从案下拖出一只蒙尘的樟木箱。箱盖掀开,里头没有金银玉器,只有一摞摞泛黄的文书全是这些年他亲笔批阅的边关军报、粮秣账册、匠作图谱。最上面,压着一张薄薄的素笺,墨迹新鲜,赫然是昨夜所书:临安防务十二策一、拆东华门瓮城,改砌七座石阶,供百姓避雨歇脚;二、浚西湖淤泥,堆筑三处高台,台顶设铜钟,鸣钟为号;三、征募临安百工,凡铁匠、木匠、陶匠、药匠,皆授弓弩手衔,月俸加倍赵构手指点着最后一行,声音忽然轻缓下来:“第七条,你们听好征民间妇孺千人,专司哭丧。每日辰时起,分列六门,持竹板、瓦盆、破锣,齐唱蒿里。若金使问起,便答:此乃临安新编孝悌歌,教化百姓,知忠孝之重。”满屋寂静。陆游忽然明白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赵昚额头渗出冷汗:“官家您莫非是想”“不是想。”赵构直起身,目光如炬,“是必须。完颜亮不是傻子,他敢带三千铁骑压境,是因为他知道朕怕死,临安怕死,整个南宋都怕死。可他不知道”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向窗外那缕狼烟,“有些东西,比死更可怕。”红柳挠挠头:“啥”“羞耻。”赵构吐出二字,轻飘飘如落叶坠地,却震得满屋梁尘簌簌而落。他不再看众人反应,径直走向内殿。临进门时,脚步微顿,背对着三人道:“对了,陆游把你那柄剑,擦干净些。明日午时,陪朕去凤凰山下走一趟。”“官家要去见完颜亮”赵昚失声。“不。”赵构侧过半张脸,逆光中眉骨锋利如刀,“朕去给他送葬。”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屋外,那缕狼烟忽然被一阵狂风撕扯得七零八落。风卷着枯叶扑上窗纸,发出沙沙轻响,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急切叩问着一扇永远打不开的门。而就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惠州医院病房里,林舟正把最后一口白粥咽下,筷子搁在碗沿,发出清脆一响。他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开口:“老赵。”“嗯”“你说如果我把赵构带过来,他会不会当场把我打死”老赵正在翻病历,闻言头也不抬:“他打不死你。你刚抢救回来,监护仪还连着呢。”林舟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不,我是说如果我把那个刚看完近代史、被知识诅咒得精神分裂、又打算跟完颜亮玩心理战的赵构,塞进我那套传送系统里”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你说,他落地第一件事,是找岳飞算账,还是先去深圳湾大桥上跳广场舞”老赵终于抬起了头。他盯着林舟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慢条斯理合上病历本,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暮色如墨汁般泼洒进来,瞬间吞没了病房里所有暖光。窗外,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巨大的ed屏上正滚动播放着某国产大飞机试飞成功的新闻。“林舟。”老赵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烧红的铁,沉甸甸坠在空气里,“你有没有想过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把古人带过来。”林舟愣住。老赵抬手指向窗外那片璀璨灯海,指尖微微发颤:“是把我们,送回去。”病房里,监护仪的心跳声陡然加快,哔哔哔,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响亮,仿佛某种古老而沉睡的脉搏,正在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深处,第一次,真正开始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