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 第170章、钱呐……钱呐……

“我这块地方就这么屁大,凭什么给我记上一万多亩啊”林舟在赵眘面前发脾气,他拿出图纸来:“你看看,这边建房子的地方,包括空地,给你都算上,也一里见方,这一万多亩地哪来的”“这是,从天光未明,大理寺监牢的青砖地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湿气,像被谁泼过半碗冷茶。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林舟蹲在牢门边,手指蘸着地上的水,在砖缝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航母侧影舰岛、甲板、斜角跑道,连舰艏那道微微上翘的弧线都抠得一丝不苟。他画得极慢,仿佛不是在牢里打发时间,而是在给未来凿一扇窗。隗顺拎着扫帚从廊下走过,目光扫过那幅画,脚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可刚迈过第三根廊柱,他又折了回来,蹲在林舟对面,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轻轻压在航母舰岛的位置上。“这玩意儿,能飞么”他声音压得极低,却不是问话,是试探。林舟没抬头,只把铜钱翻了个面,露出“建炎通宝”四个字,用指甲沿着“建炎”二字的笔画慢慢刮:“能。但得先有人信它能。”隗顺喉结动了动,没接话。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是昨日那个郭寺丞被抬走时留下的余震他昨夜回府便发起高烧,胡话里全是“鸡腿砸脸”“汤水灌顶”“五子棋杀我三局”,太医署诊脉后只摇头,说心神受创过甚,需静养半月。大理寺上下心照不宣:那不是病,是吓出来的政治性失语。辰时未到,监牢外已响起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响。不是寻常官轿的缓步,而是急促、整齐、带着金甲擦碰声的驰骋。林舟把铜钱揣进袖口,仰头望向高墙窄窄的天光,听见自己心跳比马蹄还快。来了。不多时,一队禁军簇拥着辆素帷马车停在大理寺正门。车帘掀开,赵构没穿常服,竟是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头上只戴一顶乌纱小冠,既无冕旒之重,亦无龙纹之彰,倒像是微服私访的宗室亲王。可当他在两名内侍搀扶下踏进监牢长廊时,所有狱卒、差役、文书,连同正在抄录卷宗的笔吏,齐刷刷跪伏于地,额头触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唯有林舟没跪。他靠着牢门栅栏,单手插在袖中,另一只手还沾着地上的水痕,就那么站着,目光平直地迎向赵构。赵构脚步顿住。他身后一名内侍立刻低声呵斥:“放肆见驾不跪,该当何罪”林舟没理他。他盯着赵构的眼睛,忽然笑了:“官家今日来,是查张侍郎的反诗,还是查我的逆器图”赵构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他没看林舟,反而转向隗顺:“这牢里,谁管饭”隗顺立刻上前一步,垂首:“回官家,臣隗顺,掌监牢膳食及出入登记。”“哦”赵构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隗顺的脸,“那昨日鸡腿腊肠,是谁准的”“是是臣自作主张。”隗顺声音平稳,脊背却绷得笔直,“因状元郎未定罪,按大理寺律令附则第七条,羁押待勘者,饮食不得低于九品官俸食标准。臣查过户部存档,状元郎月俸折银二十两,故备鸡腿、羊排、酸笋鱼,皆在规制之内。”赵构沉默了一瞬,忽然问:“你识字”“粗通文墨。”“读过论语”“读过。”“哪一句最记得”隗顺略一沉吟,答:“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赵构点点头,竟未再追问,只抬脚继续往前走。路过林舟牢房时,他脚步稍缓,目光落在地上那幅未干的航母图上,久久未移。林舟没动,只把袖口那枚铜钱悄悄攥紧,指腹摩挲着“建炎”二字凸起的刻痕。“张侍郎在哪儿”赵构终于开口。“西厢第三间,官家请随臣来。”隗顺躬身引路。林舟却突然开口:“官家,张侍郎那首诗,末句一骂昏君万古耻,您觉得骂的是谁”整条长廊霎时死寂。连风声都凝住了。赵构脚步彻底停下。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于林舟脸上,不再是审视,不是试探,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他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只抬手示意内侍退后三步。“林舟。”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你可知岳飞临刑前,在风波亭写了什么”林舟怔住。赵构没等他回答,已转身继续前行。可就在他身影即将拐过廊角时,忽然又停步,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他写的是天日昭昭,天日昭昭。”林舟站在原地,喉头滚了滚,没说话。那八个字像烧红的铁钉,一颗颗楔进他太阳穴里。他忽然想起昨夜李姐在自助餐桌上说的话:“你不是变量,是关键量。只是他们还没认出来。”酉时,放饭。这次送来的不是食盒,而是个朱漆托盘,上覆锦帕。隗顺掀开帕子一碗雪白粳米饭,一碟清炒豆苗,一盏碧螺春,还有两样点心:一枚桂花糕,一块玫瑰酥。林舟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清冽,竟与临安城东街“醉仙楼”的手艺一模一样。“顺子哥,”他含糊问道,“这糕,是不是今早刚出炉的”隗顺正在收拾空碗,闻言指尖一顿,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因为蒸笼里有水汽,刚揭盖时热气会凝在碗沿,形成一圈细密水珠。你托盘底儿上,这圈水珠还没散尽。”隗顺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弯腰,从牢门下方的缝隙里塞进来一张纸不是告示,不是文书,而是一张工笔小像:画中人一身皂隶服饰,腰挎铁尺,面容清癯,正低头擦拭一柄短刀。刀鞘上有暗纹,细看竟是八瓣梅花。林舟瞳孔骤缩。“这是”他声音发紧。“岳帅贴身亲兵,姓梅,名守义。”隗顺声音低得只剩气音,“绍兴十一年冬,岳帅下狱第三日,他奉命押解一批证物出城。那批东西,没运到临安,也没运到建康。”林舟猛地抬头:“运哪儿了”隗顺却已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叹息:“你不是要造船么听说,闽南泉州港新开了个船坞,匠人多,海风大,浪也高。”林舟攥着那张小像,指节泛白。他忽然明白了赵构今日来,根本不是为张侍郎,更不是为审他。他是来递刀的。一把没开刃、却早已磨得锃亮的刀。夜里,林舟没回宾馆103室。他坐在牢房角落,借着窗外漏进的一线月光,用指甲在砖地上重新画图。这次不是航母,而是一艘船。船身修长,船首尖削,双桅四帆,龙骨处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铁肋木壳、水密隔舱、尾轴舵机、绞盘滑轮组每一处细节都与记忆中宋代海船迥异,却又严丝合缝嵌进这个时代的技术框架里。他画得极慢,一笔一划,如同刻碑。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停下。指尖全是砖粉,混着血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忽然笑了一声,轻得像一声叹息。“老赵,李姐你们说对了。”他对着虚空低语,“他们真不会让我造航母。但他们忘了”他抹平地上最后一道刻痕,用指甲狠狠划出四个字:“巨舰横宋”。晨光刺破云层,照进监牢时,隗顺推着一辆独轮车进了长廊。车上堆满竹筐,筐里不是柴米,而是一捆捆崭新的毛竹、几卷桐油浸透的厚布、还有一叠叠泛着松脂香的木料图纸每张图纸右下角,都盖着一枚朱红小印:泉州府舶司匠作监。隗顺走到林舟牢门前,卸下最上面一捆竹子,随手抽出一根,在手掌上“啪”地折断,露出里面密实如铁的竹筋。“泉州那边,”他把断竹塞进林舟手里,“说缺个懂新法的匠师。官家批了条子,特许你带罪监造。”林舟握着那截断竹,凉意沁入掌心。竹筋在晨光里泛着青玉般的光泽,坚韧,无声,蓄势待发。他抬头看向隗顺,终于问出那个憋了三天的问题:“顺子哥,你到底是谁的人”隗顺没回答。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旧铜牌,背面朝上,轻轻放在林舟伸出的掌心。铜牌冰凉,刻着两个小字:忠武。林舟的手猛地一颤。忠武岳飞死后追封的谥号。绍兴三十二年,孝宗即位,才为岳飞平反,追赠太师,谥号“武穆”;淳熙六年,又加谥“忠武”。而此刻,这枚铜牌上的字迹新鲜如昨,绝非百年古物。隗顺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忽然抬手,指向监牢高墙之外那里,临安城的轮廓正被朝阳镀上金边,钱塘江的涛声隐隐可闻。“林舟,”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岳帅没三桩遗愿。第一桩,收复中原;第二桩,清君侧;第三桩”他顿了顿,目光如铁锚般钉进林舟眼底:“第三桩,是他想亲眼看看,这大宋的船,能不能真的劈开东海,载着活人,去到比高丽、比倭国、比占城更远的地方。”林舟喉头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隗顺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从袖中抖出一叠纸不是公文,而是几张手绘的船图,线条凌厉,结构精妙,竟与林舟昨夜所画惊人相似。最底下一页,用炭条写着一行小字:“此图,岳帅手绘于风波亭狱中,绍兴十一年冬。”林舟伸手去接,指尖颤抖。隗顺却将图纸按在牢门栅栏上,任晨风吹得纸页哗啦作响:“图纸给你。人,我也给你泉州船坞,三百二十七名匠人,其中一百零三人,是当年岳家军水师营的老卒。”他深深看了林舟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托付,没有期许,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残酷的确认:“林舟,现在,你敢不敢接”林舟没接图纸。他慢慢摊开手掌,将那枚“忠武”铜牌、那截青玉竹筋、还有昨夜画在砖地上的航母残痕,尽数拢进掌心。指腹用力,竹筋刺进皮肉,血珠渗出,混着砖灰,蜿蜒成一道赤色的航迹线。他抬起头,朝阳正悬于他眉心。“接。”他声音不高,却震得廊下铜铃嗡嗡作响,“不但接,还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监牢穹顶蛛网密布的梁木,扫过墙上斑驳的霉斑,扫过远处宫城隐约可见的飞檐斗拱,最后落回隗顺眼中,一字一顿:“巨舰横宋,碾碎这万里江山的锈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