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 第171章、问题不大,别慌

到了晚上,他们几个又把屋子抽蓝了一圈,不过这次来的可不是白天那帮二把刀,而是专业宏观发展问题专家,是单位里求爷爷告奶奶才请来的大佬。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你在的这年正是秦桧权倾朝野,疯狂兴文字狱,还动辄株连抄家的赵昚话音刚落,牢房外头的风忽然就停了。不是那种真正的静连廊檐下悬着的铜铃都不晃了,连隔壁牢里老鼠啃木头的窸窣声都断了一瞬。林舟筷子尖上挑着的一根面悬在半空,油星子往下坠,还没落地,他眼睫一颤,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是把那根面缓缓送进嘴里,嚼得极慢,像在碾碎什么硬物。隗顺却已经蹲到了栅栏边,手扒着锈迹斑斑的铁条,盯着赵昚:“世子真要断”赵昚没应声,只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巴掌大小,正面铸“南城工坊”四字阴文,背面是七道细密刻痕那是七座高炉、三座锻压台、两座水力鼓风机的简图,也是整个临安南城钢铁命脉的印信。他指尖摩挲过边缘一道新添的划痕,声音压得极低:“昨夜徐尚递来密报,秦桧已调工部主事张崇文赴南城协理,今日卯时三刻,人已在西市口茶棚坐着,带了六个书吏、三车账册,还有一匣子新制的铜版印契专为替换咱们原先发的竹契。”陆游正在给岳飞布菜的手顿住了。岳飞放下碗,眉头拧成一道深壑:“铜版印契那不是户部去年试制、被官家以耗铜太巨驳回的旧物怎又翻出来了”“翻出来,是因为有人连夜重铸了模子。”赵昚冷笑一声,将铜牌翻转,露出背面第七道刻痕旁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看这个。”隗顺凑近,眯起眼:“绍兴二十年,匠作监左署”“对。”赵昚指尖点着那行字,“匠作监左署,隶属工部,但归秦相门下幕僚周珫直管。周珫上月刚升了工部侍郎,而张崇文,是他嫡系门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所以不是工部要协理,是秦桧要收网。铜版契一发,旧竹契作废,南城千余户匠户、三百二十名学徒、五十七处窑炉工棚全得重新按他的章程登记造册,课税加三成,徭役翻倍,且每炉出铁,须缴监炉银十贯这银子不入户部,直接入相府私库。”林舟终于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拿袖子抹了抹嘴:“所以现在不是谁骂皇帝的问题了,是秦桧打算把南城变成他自己的钱袋子,还是个会走路、会喘气、能自己长钱的钱袋子。”“正是。”赵昚点头,“他不怕你骂,怕你断他财路。可若我们真断了,他立刻就能调厢军围厂、派巡检司查账、再一道札子把南城定为聚众滋事、图谋不轨之地届时你我在狱中,徐尚他们在外头,就是案板上的鱼,刀一落,连翻身都来不及。”牢房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火塘里炭块爆裂的轻响。林舟忽然起身,走到栅栏边,对着赵昚伸出手:“把铜牌给我。”赵昚没犹豫,递了过去。林舟掂了掂,铜牌沉实,带着体温。他拇指反复刮过那第七道刻痕,忽然问:“徐尚那边,炉子还能撑几天”“若全开,三日。”岳飞答得干脆,“但若只保高炉余温不熄,仅维持最小供气可撑七日。”“七日够了。”林舟把铜牌塞回赵昚手里,转身走向自己铺位,从枕下抽出一个油纸包里头是半块黑黢黢的焦炭,表面泛着金属光泽。“你们知道这是什么”隗顺凑过来嗅了嗅:“新炼的比前日那批亮。”“不是新炼的。”林舟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在掌心碾开,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微光,“是掺了钨粉的复合炭。我让腰子从罗布泊带回来的,一共三十克,昨儿晚上刚混进最后一炉焦炭里。”陆游瞳孔一缩:“钨那不是造船厂说坚逾精钢、韧胜熟铁的白金”“对。”林舟点头,“但纯钨脆,不能直接锻打。可若混进焦炭,烧出来的新焦”他抓起一块炭,咔嚓掰断,断口处竟有细密银丝如蛛网般蔓延,“它能让炉温再提两百步,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烧这种炭的炉子,普通铁匠干三天就得咳血,可若配上我画的那套双层水冷阀图纸,再让徐尚从泉州找来的那个哑巴老船匠带五个徒弟,七日之内,能改出三座新式竖炉。”赵昚呼吸一滞:“新式”“不烧煤,烧这种炭;不用人力鼓风,改用水力涡轮驱动新铸的青铜扇叶;炉膛内壁嵌钨钢片烧出来的不是生铁,是含碳量精确到厘的型钢。”林舟语速越来越快,手指在空中虚画,“型钢可锻剑、可铸炮、可轧薄板薄到能做蒸馏器皿,厚到能包船甲。更关键的是”他猛地转身,直视赵昚,“这种炉子,只有看过图纸、摸过实物、亲手装过水冷阀的人,才敢点火。张崇文带去的那六个书吏,连炉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是狱卒压低嗓音的通报:“世子徐尚遣人送来急信,就在外头”赵昚立刻接过信筒,拆开,只扫一眼,脸色骤变。信纸上没字,只有一枚湿漉漉的指纹,按在右下角指腹纹路清晰,边缘带着未干的油渍。林舟瞥见那油渍,笑了:“是徐尚左手食指的茧子印。他右手伤了,前日打铁时被飞溅的钢渣烫穿了手掌,现在缠着药布,写不了字,只能按印。”赵昚深深吸气,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果然有用炭笔写的两行小字:“张崇文已至铁场东门。腰子遣人送来铁核桃十二枚,藏于运炭驴车夹层。另,哑巴老匠昨夜吐血,现卧于工棚,床下有他亲刻的水冷阀木模三具,刻痕与林兄图纸分毫不差。”林舟一把抢过信纸,盯着那“铁核桃”三字,眼睛亮得吓人:“腰子动手了”“嗯。”赵昚点头,“他说祖国的东西,从来不是摆设。”陆游忽而开口,声音沙哑:“林兄,若新炉真成,第一炉型钢,做什么”林舟没回答,只弯腰,从自己草席底下拖出一个蒙灰的陶罐打开,里头是半罐暗红色浆糊,散发出淡淡硝石与松脂混合的腥气。他舀出一小勺,涂在铜牌背面第七道刻痕上,再用指甲用力一刮。刮下来的不是铜屑,而是一层薄如蝉翼、泛着青灰光泽的硬膜。“这是”隗顺愕然。“火药膏。”林舟将那片硬膜举到光下,“硝、硫、炭按七二一配比,加松脂胶凝,晒干后裁成薄片,贴在钢件内壁遇高温自燃,炸力不强,但足够崩开铸件砂芯。”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第一炉型钢,我要铸二十支破甲锥,锥头镶钨钢,锥身刻螺旋纹,尾部留膛线槽不为杀人,只为告诉秦桧,他派去的工部主事,连第一炉钢水都没资格看。”岳飞霍然起身,甲叶哗啦作响:“你早就算好了”“算”林舟嗤笑一声,把陶罐塞回席底,“我没算。我只是知道,当一个人开始往别人锅里撒盐的时候,最好的办法不是跟他抢盐罐,而是”他猛地抬手,指向牢房顶部一根横梁,“把他架锅的梁,换成我自己劈的柴。”话音未落,外头忽闻一声凄厉鹤唳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一只雪羽丹顶鹤正扑棱棱撞进天井,双爪死死攥着一卷素绢,绢上墨迹淋漓,赫然是首未题名的词: 贺新郎临安狱中作 铁锁寒云重。 忽惊雷、南城火起,万炉喷涌。 白刃熔作春江雪,照见宫墙苔冻。 更谁记、风波亭痛 七日炉开天地窄,任霜刃、不斩书生种。 鹤衔诏,向天纵 旧时冠盖今成冢。 笑秦相、朱砂批尽,何曾批中 千古兴亡凭一炬,烧却金瓯残梦。 待重铸、山河新瓮。 若问此身何所寄 指苍茫、烟雨江南共。 君不见,龙吟动赵昚浑身一震,失声道:“陆务观这词是你写的”陆游却怔在原地,望着那鹤,嘴唇翕动,竟说不出话来。林舟却已箭步上前,一把扯下素绢,抖开背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竟是整套“水冷阀”的施工详图,连青铜扇叶的铸造公差、涡轮轴心的同心度要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最下方,一行朱砂小字如血: 腰子批注:图纸已同步至罗布泊主控台。模拟进度372。提醒:新型号破甲锥需补充弹道数据,请林舟尽快提供临安至相府后园靶场实测参数。另,055舰载电磁炮模型本周完成压力测试,建议下次穿越携带。林舟攥着素绢,指节发白。他忽然转身,面向牢房深处那堵爬满青苔的砖墙,抬脚,狠狠踹在第三块砖上。轰隆砖石塌陷,露出后面一个幽深洞穴,洞中灯火通明,竟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阶梯两侧,每隔三步便嵌着一枚拳头大的夜明珠,莹莹光晕里,隐约可见铜管纵横、齿轮咬合,蒸汽嘶鸣如龙吟。隗顺倒吸冷气:“这这是”“我昨儿晚上挖的。”林舟抹了把汗,声音却异常平静,“从大理寺牢房,直通南城铁场地下熔炉的通风隧腰子给的工程图,说这条道,秦桧修相府时就想挖,但地脉不稳,塌了三次,死了十七个工匠,最后不了了之。”岳飞一步跨到洞口,俯身探看,须臾,猛地抬头:“有风是热风下面真连着炉膛”“当然连着。”林舟从怀中掏出一枚黄铜哨子,吹出三短一长的尖锐声响,“听到了么这是南城铁场的收工号。徐尚他们一直在等我这声哨。”话音未落,石阶深处骤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如鼓点。接着,火光摇曳,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依次浮现有满脸煤灰的学徒,有断了半截手指的老匠,有裹着粗布襁褓的妇人,怀里孩子正吮着铁皮奶瓶他们手中无一例外,捧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蓝,映得每个人眼中都跳动着同一种火焰。为首那人,右掌缠着渗血的药布,左臂却稳稳托着一方乌木匣。匣盖掀开,里头静静躺着三枚黝黑短锥,锥尖寒光凛冽,竟似能割裂空气。徐尚单膝跪地,将匣子高举过顶:“林先生新炉已备破甲锥二十具,校准完毕哑巴匠说”他喉结滚动,一字一顿,“此物出,南城即为铁关,非持林氏印信者,不得入炉三步”林舟没去接匣子。他只缓缓抬起手,指向头顶那方被铁栅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天光正破云而出,刺破牢房穹顶积年的尘埃,光柱如剑,直直劈在众人脸上。“告诉南城所有人”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蒸汽嘶鸣与炉火咆哮,“从今日起,临安没有状元郎,没有大理寺囚徒,只有一个名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岳飞染血的战袍、陆游未干的墨迹、赵昚紧握的铜牌、隗顺颤抖的指尖最后,落在自己胸前那枚早已磨得发亮的钛合金工牌上上面刻着四个小字:国营临安重工。“我的名字,叫林工。”石阶下,千盏幽蓝灯火倏然暴涨,汇成一条奔涌不息的光河,逆流而上,撞向那束天光。整座大理寺,第一次在正午时分,听见了来自地底的、震耳欲聋的轰鸣不是雷声。是第一座新式竖炉,点火成功时,青铜涡轮撕裂空气的尖啸。而就在同一时刻,相府后园靶场。秦桧正负手立于靶垛之前,面前横着一排新铸的“神臂弩”,箭镞寒光闪闪。他身旁,张崇文毕恭毕敬呈上一份奏报:“相公,南城铁场已停工三日。”秦桧捻须,微笑:“哦”张崇文额头沁汗:“是是徐尚等人抗命,声称林舟未归,炉不可开。”秦桧笑容不变,只轻轻挥手。身后,一名黑衣人无声上前,递上一支短弩。秦桧接过,搭箭,拉弦,动作流畅如三十年前殿试射策。弓弦嗡鸣利箭破空,正中百步外靶心。箭杆剧烈震颤,靶心木屑纷飞。可就在所有人屏息赞叹之际,秦桧却忽然蹙眉。他盯着那支箭,又低头看看自己虎口那里,竟被震开一道细微血口,渗出的血珠,竟泛着诡异的淡青色。“这箭”他喃喃。张崇文忙道:“相公放心此乃工部新锻玄铁箭,锋锐绝伦”秦桧没说话。他慢慢拔出箭矢,凑近鼻端一股极淡、极腥的硝硫气息,混着松脂余味,悄然钻入鼻腔。他猛地抬头,望向南城方向。天际线处,一缕极淡的青烟,正缓缓升腾,笔直如枪。秦桧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碎裂。他将箭矢狠狠掼在地上,青石应声而裂。“传令。”他声音嘶哑,仿佛砂纸磨过铁锈,“调京畿厢军五千,即刻包围南城铁场凡凡持幽蓝火把者,格杀勿论”传令兵刚要领命,秦桧却又一把拽住他衣领,双眼赤红如血:“等等先派人去查查,大理寺牢房,第三间囚室,那面砖墙后面到底有什么”话音未落,远处忽闻一声鹤唳,清越穿云。那只丹顶鹤不知何时飞临相府上空,双爪松开,素绢飘落,正正盖在秦桧脸上。他一把扯下,只见绢上墨迹未干,赫然又是陆游那首贺新郎,而末句旁,多了一行朱砂狂草,力透绢背: 腰子补刀:秦相,您家后园靶场的地基,是我们上周刚浇的混凝土。承重三千吨,够扛一轮055齐射。建议您,跑快点。秦桧捏着素绢的手,第一次,剧烈地抖了起来。而此刻,大理寺地底。林舟站在新炉轰鸣的核心,伸手探入灼热气流,任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温度舔舐掌心。他皮肤未焦,反泛起一层珍珠母贝般的柔光那是随身携带的纳米修复贴,在自动愈合。他缓缓攥紧拳头,指缝间,几粒钨钢碎屑簌簌落下,在滚烫地面上烙出星星点点的青痕。“林工。”赵昚的声音在震耳欲聋中传来,“接下来呢”林舟没回头,只抬起左手,露出腕上那块早已停走的机械表。表盘玻璃裂开蛛网,但秒针却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旋转一圈,两圈,三圈最终,停在某个数字上。他嘴角微扬,吐出两个字:“点火。”话音落。整座临安城,地底深处,响起一声沉雄如龙吟的咆哮。那不是炉火,不是蒸汽,不是雷霆。那是两千年前的青铜编钟,与两千年后的核聚变反应堆,在时空褶皱里,共同敲响的第一声晨钟。钟声所至,汴梁残雪初融,建康江潮倒卷,襄阳城头旌旗猎猎,而临安南城,第一炉幽蓝钢水,正奔涌而出,如一条苏醒的、沉默的、不可阻挡的钢铁长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