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伙计接过画,叹了口气。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他侧过头望向乐雅,目光里有几分疲惫,也有几分不忍。
乐雅盯着纸上阿姐那副温温柔柔的眉眼,心里也打起鼓来。
窗外蝉声忽起,一声接一声,响得人耳膜发紧。
“再帮我查查!银子……我下回一定带够!”
话落之后,她从荷包里掏出一枚碎银,放在柜台上。
伙计低头扫了一眼,没伸手去拿,只把画纸慢慢折好,重新递还给她。
阿姐被荣宁伯府一纸休书赶出门后。
就像掉进井里的石头,连个水花都没溅出来。
乐雅根本摸不清她如今是流落他乡,还是就在这京城某处熬着。
若阿姐真在京里,早该四处打听她的下落才对啊……
牙行伙计瞧她眼圈发红、手心全是汗,摇摇头。
“成!有消息,立马差人去国公府寻你。”
乐雅走出牙行,八月的太阳晒得脑门发烫。
她站在街口,一时不知往哪迈腿。
一辆运菜的驴车从身边经过。
车轮吱呀作响,压过一道浅浅车辙。
有孩子举着糖葫芦从她身侧跑过,竹签刮过她褙子下摆,留下一道淡红糖渍。
她没擦,只继续往前走。
心里悄悄盼着。
兴许阿姐正巧路过,一眼认出她,扑上来拉住她的手,俩人就再也不分开。
路过枕鸳楼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门口两个穿锦缎短打的汉子倚着朱漆柱子闲站。
见她走近,只斜睨一眼,并未拦阻。
这可是京城里最扎眼的销金窟。
青楼楚馆,三教九流都往这儿凑。
她曾听管事娘子提过,枕鸳楼每月进出的客人名单,由顺天府衙门专派书吏抄录备份。
乐雅挑牙行找人,图的就是他们门路野。
卖身的、逃奴的、跑单帮的、做小买卖的……
没他们不认识的人。
可眼下抬头看见枕鸳楼那两盏大红灯笼,她胸口猛地一抽。
青楼女子,入的是贱籍。
她不敢想,死活都不敢想。
阿姐会不会也在里面?
念头刚冒出来,整个人像被火燎了心口。
楼下老鸨却眼尖得很,一眼瞥见乐雅,当场愣住。
姑娘穿着素净,没戴金没挂玉,发间只有一根旧木簪。
老鸨心里飞快算盘一拨。
要是连住处都没着落,那就直接请进门,包吃包住,还能白赚一个!
她嘴角往上一扯,眼里透出精光。
乐雅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立马拐了个弯,直奔国公府方向。
她心里门儿清这是什么角色,半步不敢往窄巷子里钻,怕一进去就被堵死。
转头一头扎进街角那家最大的书肆,掀开厚布门帘,闪身而入。
刚跨过门槛,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
“灵雅?”
乐雅一怔,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个高个子男人,鼻梁挺直,眉目清朗,越看越熟。
她脑子转了半晌,才猛地想起,这是靖安侯府的二公子,赵君亦。
小时候,爹亲手给她定下的娃娃亲。
她顿时忘了身后那两个人,转身就想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