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晚归的雀鸟掠过假山,翅膀扑棱棱地扫过池面。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乐雅原计划好。
食盒往悯枝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结果刚走到院门口,抬眼一扫。
悯枝没影儿,倒是薛濯正蹲在莲池边,指尖捏着把鱼食,慢悠悠往水里撒。
几尾红鲤聚拢过来,尾巴一摆一摆。
乐雅脚下一顿,心口猛地一跳。
想掉头跑?
晚了。
乐雅深吸一口气,小步挪过去,把食盒往前一递。
“大公子,您要的点心。”
头垂得低低的,露出一段纤细的脖子。
薛濯眼皮一掀,瞄了她一眼,把鱼食罐搁在石沿上,抽出帕子仔仔细细擦了手,才掀开盒盖,拈起一块云片糕。
帕子是素白的,边角绣了一朵极小的墨梅。
好家伙,当场试吃?
乐雅傻了半秒。
她只想完成任务打卡走人。
至于他觉得甜不甜、软不软、香不香,关她啥事?
反正当初是他亲口答应。
可现在面对面站着,他嚼着糕点,她干瞪着眼睛。
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尴尬。
还好,他只点点头,语气平平。
“甜,但不齁人。”
乐雅悄悄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半寸。
谁知他忽地往前迈了两步,靠近了些。
发梢还带着湿气,随着动作轻轻晃。
一双凤眼清清冷冷,直接钉在她脸上。
“你,到底怕我什么?”
乐雅一怔,赶紧摇头。
“没没没,奴婢真不怕大公子!真没怕!”
她嗓音确实跟府里别的丫鬟不一样。
在宣州待过几年,南边水汽足,说话调子也软。
夜里听来,莫名带点缠绵劲儿。
乐雅怕他继续追问,赶紧补了一句。
“大公子把奴婢接回国公府,又替奴婢挡了二奶奶那档子事……这份恩,奴婢天天记着呢。”
薛濯嘴角一扯,冷笑一声,压根懒得搭腔。
乐雅站在那儿,硬着头皮跟块木头似的杵着,心里直打鼓。
跟这位爷多待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着,度秒如年。
他眼睛跟两把小刀子似的,扫过来就让人脊背发凉。
估计是手握生杀大权惯了,骨子里就带着股子不容人喘气的劲儿,你根本没法当没看见。
他盯着乐雅那张白净的脸,又落到她眼睛上。
清亮清亮的,水灵灵的。
心口莫名一动,轻轻晃了两下。
半年前宣州渡口那会儿,风卷着雪片扑脸。
她裹着件单薄旧袄子,衣襟边角磨得发白,袖口还脱了线。
真真是双招人眼的好眼睛。
薛濯隔着漫天风雪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不光是眼熟,简直像透过一层薄雾认出了老熟人。
他站在渡口石阶上,披着玄色大氅,肩头落满积雪,目光只在她脸上停了半息,便垂眸朝身旁随从点了下头。
他记性向来顶呱呱。
宋家倒台那年,她跪在马车外磕头求饶。
三四年一晃过去,这姑娘抽条长开了,腰身细而直,模样越发水灵。
薛濯以为自己是个对脸蛋无感的人。
结果鬼迷心窍似的,硬是把她带回京城,又塞进了国公府大门。
他打小就嫌脏,尤其讨厌男女那点事儿。
当年在宗祠撞见族中长辈在佛龛前苟且。
他当场反胃呕了半宿。
此后三年不肯进祠堂,从此对这种事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