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巨舰横宋:我的物资来自祖国 > 第217章、哈哈哈……

中午在韩世忠家吃了一顿。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还给林舟吃出了家乡味一问才知道,厨子是延安府过来的,因为韩世忠是榆林人,年纪大了吃不下南方菜,所以请了老家的厨子。不得不说,老秦人的习惯真的是千年不变,即便胡灵突然坐直身子,声音清亮得像把出鞘的薄刃,连窗外漏进来的几缕月光都仿佛被这声调劈开了一道细缝。“带走”她又重复一遍,指尖在桌沿上叩了三下,节奏利落,不带半分迟疑。屋里三人同时一怔。赵昚正低头摆弄袖口绣金线,听见这声抬眼,睫毛颤了颤;陆游刚把半截烟卷叼进嘴里,没点着,此刻含着干草杆子愣在那儿;林舟则直接从椅子上弹起半寸,又重重坐回去,椅子腿刮过青砖发出刺耳一声响。“你”林舟眯起眼,“不是想死”“死”胡灵嗤笑,喉头滚动一下,竟真带出点血丝腥气方才咬破的舌尖还没愈合,“我若真想死,席间就该用银簪扎进自己颈侧动脉,而不是等你们把我捆成粽子再问口供。”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脸上尚未褪尽的荒唐余味,忽然伸手,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不是为遮羞,而是为亮底。她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处,一道旧疤蜿蜒如蜈蚣,皮肉翻卷处泛着陈年蜡黄;右肋近腰窝的位置,还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灼痕,边缘焦黑皲裂,像是被烙铁生生按进去又拔出来;最骇人的是小腹下方,一道斜贯而下的刀疤横跨耻骨上方,皮肉早已愈合,却仍能看出当年深可见骨的狠厉那不是刺客留下的,是刑场边活埋前被人拖着往土坑里踹了一脚,碎石棱角割开肚皮时留的记号。“三年前冬至,临安府尹衙门后巷。”她语调平得像在讲别人家灶膛里烧剩的柴,“他们说我爹私通金国,抄家那日,我娘抱着我弟跳了井。我躲在米缸底下,听他们用钉锤敲我爹的膝盖骨,说叫你跪不下来。”屋内骤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微响。陆游下意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没说话。赵昚慢慢放下手,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骨上一道淡青色旧痕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他向来不提。林舟盯着那几道疤,看了足足七八秒,忽然问:“你练武几年”“七岁开始扎马步,九岁学剑,十二岁跟一个瘸腿老军匠学拆锁、辨毒、识火药引信。”胡灵扯了扯嘴角,“十五岁那年,我把秦桧府上送菜的老卒灌醉,偷看他腰牌三个月,记下他每日出入时辰、换岗间隙、甚至他咳嗽时捂嘴的左手习惯。”“然后呢”“然后我混进了相府厨役名录,做了两年洗菜婆子。”她声音陡然低下去,“第三年春,我趁雨夜潜入地窖,在秦桧常喝的鹿茸酒坛底凿了个针尖大的孔,灌进三滴断肠散那药是我拿十两金子从一个被逐出太医署的老郎中手里买的,他说服下之后半个时辰腹痛如绞,两个时辰五脏溃烂,三个时辰尸体会胀成鼓。”林舟微微前仰:“他死了”“没。”胡灵摇头,眼底终于翻涌起一点真实的恨意,“那坛酒,被秦桧赏给了他的西席先生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儿。我蹲在柴房顶上,看着那老先生喝了半盏,当场吐血抽搐,满嘴白沫,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了整整一炷香。”她喉结动了动:“那天夜里,我烧了自己藏在墙缝里的全部药方和笔记。第二天清晨,我在相府后门捡了块臭豆腐,就着馊水咽下去,告诉自己:不能再等了。”烛火猛地晃了一下。赵昚第一次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所以你选了今晚。”“对。”胡灵点头,“我不是个笨贼。但再笨的贼,也知道怎么把刀递到仇人咽喉前三寸。”林舟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墙边掀开一幅挂画后面赫然是一面暗格,木板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卷竹简、三本手抄册子、还有一只青瓷小瓶,瓶口封着火漆。他拎着瓶子走回来,放在胡灵面前:“这是你藏在秦府东角门夹墙里的断肠散原液”胡灵瞳孔骤缩:“你你怎么”“今早我让冉邦去查过你三年前在临安府所有户籍变动。”林舟语气平淡,“你还漏了一件事你替秦桧抄录政论辑要那半年,每页纸背面都用米汤写了密语。我们花了两个时辰,用碘酒熏出来十七页,全是你记的秦府布防图、守夜轮值表、甚至厨房泔水车进出频次。”胡灵脸色霎时雪白。“你根本没打算活着出去。”林舟盯着她眼睛,“你计划里最保险的一环,就是死在秦桧面前。只要尸体被抬进相府正厅,验尸官就会发现你胃里残留的砒霜粉那是你吞下去准备栽赃给秦桧的自尽证物。到时候全临安都会传,秦相爷逼死忠良遗孤,天理难容。”屋外风声骤起,吹得窗纸簌簌作响。陆游终于开口:“可你没死成。”“是啊。”胡灵笑了,眼角却有泪倏然滚落,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我连死都死不利索。”林舟没接话,转身从桌上取过一张素笺,蘸墨提笔,刷刷写下几行字,吹干墨迹后推到胡灵面前:胡灵,十九岁,湖广鄂州人,父胡文远曾任户部员外郎,母李氏,弟胡砚,殁于绍兴二十六年冬。擅短兵、易容、制毒、勘舆、暗桩布置。身负三处旧创,无隐疾,体格上乘。末尾一行小楷写着:即日起,任临安府秘阁司乙等执事,月俸二十贯,另支安家银五百两。胡灵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你疯了”她声音嘶哑,“我刚刚还要杀你们。”“杀谁”林舟歪头,“杀一个连酒都不会喝的傻皇子还是杀一个只会写诗不敢骂秦桧的酸书生还是杀我这个”他顿了顿,抬手点了点自己胸口,“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还没搞清楚的假钦差”赵昚忽地抬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陆游却猛地站起,一把抓过那张纸,反手撕成四片,又揉成团掷于地上:“哥哥糊涂此女心性桀骜,手段阴狠,今日能为父报仇杀人,明日就能为利弑主反噬留不得”林舟没看他,只盯着胡灵:“你说,你恨秦桧,是不是因为他在绍兴二十五年,授意大理寺将你爹定为勾结北虏,图谋不轨,实则不过是你爹查出了他卖粮给金国换取战马的证据”胡灵浑身一震。“你还记得你爹临刑前,在法场写的绝命诗吗”林舟缓缓念出两句,“铁骨未销南渡志,丹心犹照大江流那诗稿现在在我枕头底下压着,我每天睡前都要看一遍。”胡灵猝然抬头,眼中惊涛骇浪翻涌:“你你怎会”“因为那诗后头,还有一行小字。”林舟俯身,与她视线平齐,“若吾女存世,持此稿往东海寻林氏船坞,言云帆已破千重浪,自有人引路。”屋内死寂。连烛火都凝滞不动。赵昚缓缓摘下腰间一枚玉珏,轻轻搁在桌上那玉质温润,雕工古拙,正面刻着“海晏”二字,背面却是一艘扬帆巨舰浮雕,船舷处隐约可见“林”字篆印。陆游僵在原地,手中残纸簌簌掉落。胡灵望着那枚玉珏,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肩膀耸动,喉间溢出破碎呜咽。她死死抠住桌面边缘,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却始终没抬手擦泪。良久,她直起身,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你们到底是谁”林舟没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铸着“钦命江南转运使司特务监”,背面却是四个朱砂小字:承天授命。他将铜牌推过去:“明天辰时三刻,你去钱塘江畔第三码头。那里停着一艘新造的飞云级福船,船首绘赤鲤衔珠图。甲板上有个人,他会给你一把钥匙。”“钥匙”“打开你爹书房地窖的钥匙。”林舟轻声道,“你爹当年藏进去的东西,比秦桧贪的银子多十倍。其中一份奏疏原件,足够让他在大理寺门口被凌迟三天。”胡灵怔住。“还有。”林舟又补充,“你弟弟胡砚,并未死于井中。当日捞尸的人,把你娘和弟弟的尸首调换了。你弟现为泉州港缉私营火长,每月初五,会在海月楼二楼西窗挂一盏蓝纱灯。”胡灵猛地倒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翕动数次,终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窗外忽传来三声鹧鸪啼,短促、规律、间隔精准。林舟神色微凛,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角帘幕朝外望去月光下,三只灰羽鹧鸪正立在檐角,其中一只歪着头,左爪缠着半截红绳。他回头看向胡灵:“你信不信命”胡灵一愣。“我信。”林舟点头,“所以我从不杀不该杀的人。比如你,比如你爹,比如你弟。”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我更信有些账,得亲手算。”屋外忽闻衣袂破风之声,紧接着是冉邦压低嗓音的通报:“哥哥,苏公子那边打完了。”话音未落,门已被推开。苏洵一身月白袍子完好无损,手里拎着个晕厥过去的七秦,像提着只麻袋。他进门便将人往地上一掼,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胡灵,颔首:“身手不错,可惜火候不到家。”七秦蜷在地上,鼻青脸肿,嘴角裂开,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柄断成两截的雁翎刀。胡灵盯着那截断刀,忽然开口:“刀是好刀,只是主人配不上。”苏洵闻言,难得笑了一下:“这话我爱听。”林舟却已走向胡灵,从袖中取出一枚乌木簪子通体漆黑,顶端雕着半片展开的蒲公英,花托处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幽蓝宝石。“拿着。”他塞进她手里,“明早登船前,把它插进左鬓。船上的人看见这个,才会带你去见你弟。”胡灵握紧簪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脊椎。“最后一个问题。”她抬起头,目光如刀,“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林舟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建一支不听命于任何人的水师。”“造一艘能载十万石粮的巨舰。”“修一条从临安直通泉州的漕运暗渠。”“还有”他顿了顿,转过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把秦桧的名字,刻进史书最底下那行注脚里,注明:此人之死,非因天谴,实乃人诛。”烛火终于重新跃动起来,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门楣之外,仿佛正一寸寸吞没整座临安城的夜色。胡灵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乌木簪,幽蓝宝石映着烛光,竟似一滴凝固的海。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认星图时说过的话:“北斗第七星,名曰摇光,主兵戈、主变革、主破晓。”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极淡极淡的一线青灰。而钱塘江的方向,隐约传来悠长浑厚的号子声,一声,又一声,像是巨鲸浮出水面时吐纳的第一口晨气。胡灵缓缓抬起手,将那枚簪子,轻轻插进自己汗湿的鬓发之中。蓝光微闪,如星坠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