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的场面很尴尬,但林舟的角度却能看到那真材实料的大莱莱,这也算是不虚此行。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这个品相可真的是太棒了,他好几次想上去用手戳两下,但到底是碍于道德和法治的约束,终究是忍下来了。但眼神不好掩林舟把烟头按灭在窗台边沿,指腹蹭了蹭发烫的滤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没半分轻松,倒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块,沉、硬、带着锈味。他转过头,盯着老赵:“你刚说赵构大概率会投”老赵抬眼,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宋史高宗本纪的电子版,光标停在“绍兴和议成,岁币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那一行上,他没点开,只是拇指悬在半空。“不是大概率。”老赵声音压得很低,“是几乎必然。”林舟没接话,只伸手把老赵手机拽过来,手指划了几下,直接翻到岳飞传不是宋史里的,是他自己带回来的影印本,纸页泛黄,边角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批注,有些字被水渍晕开,像干涸的血。他指尖停在“绍兴十一年十二月廿九日,赐死于大理寺狱”那一行,指甲掐进纸背,留下一道浅白印子。“他看了未来。”林舟嗓子有点哑,“他看见自己怎么跪着接诏书,怎么亲手把岳飞的命写进圣旨里,怎么把北伐军粮拨给临安修宫观,怎么让秦桧的碑立在西湖边上一立就是八百年他全看见了。”老赵点头:“所以他昨天晚上,喝第三碗酒的时候,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林舟闭了闭眼。他记得清楚岳雷家那张瘸腿木桌上,赵构举碗时手腕颤得像风里将熄的灯芯,酒液泼出大半,洒在袖口上,洇开一片深色,而他眼睛却亮得吓人,不是醉,是烧,是被活活架在历史火堆上烤出来的灼痛。“可他还没活着。”林舟突然说,“他现在站在这儿,不是亡国之君,是太子,是未登基的储君,是能改命的人。”老赵沉默片刻,把手机收进兜里:“但命不是纸,想撕就撕。他是皇帝,可皇帝也得吃饭,得养兵,得应付金国使节拍桌子要岁币,得听朝堂上七十个大臣齐声劝陛下且忍一时林舟,你真以为他翻个身就能掀了这盘棋”“那岳飞呢”林舟猛地抬头,“他翻不了身他被钉在风波亭里,骨头都烂成灰了,可他名字还在人心里长着他儿子岳雷蹲在惠州喝冷酒,可他手里攥着的不是锄头,是岳家枪谱残卷我亲眼见他教那俩孩子扎马步,膝盖压得青紫,嘴里喊的是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赵构要是连这点火都不敢接,他配当岳飞的君王”窗外有风掠过梧桐叶,沙沙响,像千军万马在远处调兵。老赵没反驳,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皮印着“绝密跨时空生物承载体风险评估修订版”,翻开第一页,数据栏密密麻麻:鸡崽体重382克,林舟血液中游离dna碎片浓度峰值达17x10?拷贝μ,骨髓有核细胞计数暴跌至08x10?,肝功能astat比值异常升高至43最底下一行加粗黑体:“活体跨时空承运,生物熵增不可逆,个体存活率与承运物质量呈负相关指数衰减。预估承运50kg活体,宿主生存概率003。”林舟扫了一眼,嗤笑:“所以小娥来不了,红柳来不了,连秦桧那个老棺材板都得继续在临安当他的太师”“对。”老赵合上文件,“除非”“除非什么”老赵看着他,目光沉静如古井:“除非我们不再把他当人运。”林舟一怔。“你总想着带人过来。”老赵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上,“可你有没有想过,人为什么非得是完整的肌肉、骨骼、血液、神经这些是人,可记忆呢意识呢那些刻在他脑子里的、岳飞教他的、陆游写给他看的、他自己在皇宫暗道里一遍遍默诵的靖康耻,犹未雪这些算不算人”林舟呼吸一滞。“物理组昨晚通宵。”老赵声音很轻,“他们用那只鸡崽做了三十七次脑电图扫描,发现它的杏仁核、海马体活动曲线,和人类受试者在观看岳飞遗书影像时高度吻合。生物组同步检测了它的线粒体dna修复速率比常人快四倍。它怕黑,听见金兀术三个字会炸毛,被抱起来时左爪会无意识做握枪状林舟,这只鸡不是鸡。”林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它是岳雷的应激反应,是赵构的噩梦余震,是整个南宋流放地所有岳家军遗孤的集体潜意识投射。”老赵顿了顿,“它活下来了,因为它的存在不需要肺和心脏,只需要被相信。”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探进头:“林工,生物组刚出结果鸡崽子胃里残留物检测完毕,是黍米、盐粒、一小片姜皮,还有”她递来一张显微照片,“这个。”照片上,几根细若蛛丝的纤维,在电子显微镜下泛着诡异的蓝光。林舟一把抓过照片,瞳孔骤缩:“这是”“岳家军旧旗的经纬线。”老赵接过照片,指尖抚过那抹幽蓝,“染料成分分析出来了,松烟墨混入靛青,再加三钱雄黄当年岳飞亲定的旗色配方。旗杆断口处有新鲜刮痕,是岳雷昨夜用匕首刻的还我河山四字,末笔还沾着血。”林舟忽然想起昨夜岳雷醉醺醺塞鸡崽子进他口袋时,嘟囔的那句:“见鸡如晤它替我跪过,替我磕过头,替我把爹的旗杆攥得死紧你把它带去,就当就当我也站在临安城楼上了。”原来不是玩笑。是遗嘱。是军令。是八百年前一个被折断脊梁的年轻人,用尽全身力气,往时间裂缝里投出的最后一支箭。林舟把照片按在胸口,那里心跳声擂鼓般轰响。他摸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最新一张,是岳雷家土墙下,赵构蹲着给那只鸡崽子喂水。阳光斜劈下来,把他半边脸照得透亮,另半边沉在阴影里,可那双眼睛,清清楚楚映着鸡崽子晃动的绒毛,像盯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玉器。“老赵。”林舟声音哑得厉害,“你说如果我把这张照片,连同那份风险评估报告,一起甩在赵构脸上,他会信么”“会。”老赵答得极快,“但他更信自己的手。”“什么意思”老赵起身,走到窗边,忽然伸手扯开自己衬衫领口锁骨下方,一道三寸长的旧疤蜿蜒如蜈蚣。“三年前,我在杭州湾钻井平台掉进液压舱,肋骨全碎,心肺停跳十一分钟。抢救回来那天,医生说我该烧香拜佛。可我没拜。”他扣好纽扣,转身直视林舟,“我拜的是我左手食指它在舱里被压扁之前,死死抠住了控制阀。林舟,人信神,是因为神不犯错。可赵构信的,从来只有他自己那只手。”林舟盯着那道疤,忽然懂了。赵构不怕历史,怕的是自己不够狠;不怕秦桧,怕的是自己不敢杀;不怕金国,怕的是自己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他需要的不是预言,是刀。一把能割开自己喉咙、逼他尝到血腥味的刀。“走。”林舟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踩在冰凉地砖上,“现在就回惠州。”“你刚脱离危险期”医生急道。“所以我得赶在他还没把那碗酒咽下去之前,把刀塞进他手里。”林舟抓起外套往身上套,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刚从icu出来的人,“他要投,行。但我得让他知道他投的不是金国,是投给了八百年后一群盯着数据流舔屏的科学家;他跪的不是高宗庙,是跪在了我们实验室的无影灯下我要他明白,历史不是铁板一块,是块豆腐,你用力按,它就凹;你撒把盐,它就出水;你拿火烧,它就冒泡赵构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他不如现在就回临安,给自己铸座跪像,省得浪费我的鸡崽子”老赵没拦,只默默跟上。医院走廊灯光惨白,林舟脚步越来越快,病号服下摆猎猎翻飞。拐过转角时,他忽然停住,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打火机岳雷送的,铜壳上刻着歪斜的“精忠报国”四字,字缝里还嵌着干涸的泥。他啪地点燃,火苗蹿起一寸高,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交错。“赵构啊赵构”他对着火苗低语,像在祷告,又像在宣判,“你以为你在演一出悲情戏错了。你他妈是主角,还是导演,更是编剧。这剧本写到哪儿,得看你敢不敢往墨汁里掺自己的血。”火苗噼啪爆开一朵小火花。林舟合拢打火机,金属壳硌得掌心生疼。他迈步向前,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撞出回音,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重,越来越响,仿佛千军万马正踏着他的心跳,奔涌向八百年前那座摇摇欲坠的临安城。车开出医院大门时,林舟接到生物组电话。“林工,鸡崽子醒了。”研究员声音激动得变调,“它它叼走了赵构昨晚写的那张纸”“什么纸”“就是您带走前,赵构伏在桌上写的朕欲效周公,然天下无伯禽纸被它啄破了,墨迹全糊在喙上,现在正满院子追着蚂蚁跑,边跑边叫,叫声特别特别像”“像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才小心翼翼吐出四个字:“像哭。”林舟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忽然笑了。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放大那张赵构喂鸡的照片阳光正好落在鸡崽子抬起的右爪上,爪尖微微蜷曲,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听见没”他对老赵说,“岳家军开始点卯了。”车轮碾过路面接缝,发出沉闷一响。惠州方向,乌云正从天际线滚滚压来,云层深处,隐约有闷雷滚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缓缓转动它锈蚀千年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