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羽的后宫之中，神级人才不少，可能够在政治上达到神级的，目前这可是独一份了。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耶律阿保机虽然建立了契丹国，可他的那个时期的契丹国的国力，其实并不算强，契丹前期与中原五代十国时期的各个政权作战之中马车缓缓驶过朱雀门，宫墙高耸，琉璃瓦在春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车轮碾过御道尽头那方镌刻“天命所归”四字的蟠龙青石，震得车厢内熏炉轻晃，一缕龙涎香袅袅升腾，如雾似纱，悄然缠绕在众人呼吸之间。车内一时静得只闻衣袖摩挲之声。几位六部主官垂目端坐，手指微捻袍角，仿佛方才那一番言语不过清风拂面，不留痕迹。唯有萧何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三下那是他心绪微澜时惯有的节律，旁人不知，王羽却记得清楚：当年河北初定，萧何便是这般叩着案几，为他条分缕析三州粮秣调度之弊。王羽未再提婚事，只将目光转向刑部尚书陈平，语气平缓：“陈卿，前日递上的大理寺狱讼积压案朕已细阅。你言去岁秋冬，京畿诸县报呈讼案较往年增逾三成，而结案反减两成，可有根由”陈平立刻欠身：“回陛下，根由有三。其一，去冬大雪封路，各州文书迟滞；其二，新设农税稽查司抽调大理寺二十名熟吏赴郡县协查，人手骤紧；其三”他略一顿，抬眼飞快扫过苏无名，“其三，少卿近月亲理河东盐铁私贩案，连审七昼夜，未出大理寺半步，以致其余要案皆待其决断。”苏无名面色微凛，当即起身：“臣失职，请陛下降罪。”“何罪之有”王羽摆手，笑意温厚，“盐铁乃国之命脉，私贩者勾结边军、私铸铜钱、夹带火药，已非寻常讼案。你若不亲审，朕倒要疑心是哪位老臣在背后伸手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何与户部尚书高颎，“高卿，盐铁专营新政施行至今，河东道报上来的盈余账目，可曾复核”高颎拱手：“已遣户部左侍郎带账册赴河东彻查，三日前飞鸽传书，言裴氏盐仓账目确有出入，出入之数，恰与私贩案中截获的十七船粗盐数量吻合。”车厢内空气骤然一沉。狄仁杰搁下茶盏，青瓷底磕在檀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他没看高颎，也没看萧何，只将目光落在苏无名低垂的眉峰上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十年前随王羽夜袭黑山贼寨时，被流矢擦过额角留下的。那时苏无名还是个刚授职的八品巡检，浑身血泥，却把缴获的贼首印信死死攥在掌心，一路爬进中军帐。“裴氏”王羽声音不高，却像一柄薄刃滑过冰面，“西眷裴矩，是朕的参赞机务；旁支裴元庆，统右武卫五万精骑；族中尚有十九人在各部任职，其中三人入阁为学士。朕信他们，亦重他们。可盐铁亏空若真牵涉裴氏，该当如何”无人应答。萧何喉结微动，终是开口：“陛下，裴氏百年清誉，若无铁证，不可轻动。”“朕亦不愿轻动。”王羽颔首，目光却如古井深潭，“可若铁证确凿呢”狄仁杰这时终于开口，声如古钟：“陛下，裴氏若涉盐铁私贩，必非一人之贪，而是一族之危。若查，则须一网打尽，否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若不查，则法度崩于微末，日后盐铁、漕运、军械凡利之所聚，皆可效尤。此非裴氏一家之事，实乃朝廷纲纪之试金石。”王羽沉默良久，忽而一笑：“狄公所言，正合朕意。”他转头看向苏无名：“少卿，此案既由你始，便由你终。即日起，擢你为钦命盐铁监察使，持朕亲赐紫金鱼符，可节制河东三府兵马、衙役、仓场、税司，凡涉案之人，不论品级、不论宗族，皆可先拘后奏。另拨锦衣卫百人、刑部仵作十名、户部账房十二名，听你调遣。”苏无名猛然抬头，眼中惊愕未散，随即化作一片赤诚烈火：“臣遵旨”“且慢。”王羽抬手止住他叩拜之势，从袖中取出一枚黄绫包裹之物，亲手递来，“此乃先帝遗诏中一道密旨，朕一直未曾启用。今日交予你，非为胁迫，而是为护你周全若有人胆敢阻挠查案，或以势压人、暗施毒手，你可持此密旨，直入宫城，面圣陈情，百官不得拦阻，禁军不得稽查。”苏无名双手接过，黄绫入手微沉，隐约透出内里玉质冰凉竟是用整块羊脂白玉雕成的虎符，一面刻“如朕亲临”，一面刻“临机专断”。车厢内呼吸声都轻了几分。狄仁杰垂眸，指腹缓缓抚过袖口绣着的云纹暗线，仿佛在确认那纹路是否依旧平整。他当然知道这枚虎符的来历：十年前王羽初登基，北境突厥犯边，朝中竟有重臣暗通敌酋，欲献幽州换富贵。先帝临终前亲刻此符，本拟托付给最信重的老将，却在弥留之际改了主意，将符藏于御书房暗格，嘱王羽“待真忠骨、真锐气、真不惧生死者现，方可予之”。而今，它到了苏无名手中。王羽看着苏无名捧符的手背绷起青筋，忽然问：“苏卿，你可还记当年你在邯郸县任县令时，查过一桩寡妇吞金案”苏无名一怔，随即点头：“臣记得。那妇人丈夫暴毙，乡绅强逼她吞金谢罪，臣查出是乡绅伙同仵作伪造尸斑，以金毒攻心构陷，最后判乡绅流三千里，仵作杖毙。”“那乡绅姓甚”“姓裴。”车厢内空气仿佛凝滞一瞬。狄仁杰眼睫微颤，却始终未抬。王羽轻轻笑了：“正是河东裴氏旁支。彼时你尚未入大理寺，只是一个七品县令，却敢当庭撕毁裴氏送来的息讼银票，掷于堂下，说裴家银子买不动青天，只买得动豺狼。”苏无名额头沁出细汗，声音却愈发沉稳：“臣不敢忘。”“朕亦不敢忘。”王羽敛了笑意，目光如电，“正因记得，朕才信你信你查得出真相，也信你扛得住压力。裴氏若清白，你查清之后，朕亲自为其昭雪，加封三代；若真涉罪”他顿了顿，声音沉如铁石，“朕亦信你，不会因一句恩师故旧，一句天子美意，一句正室侧室，就折了脊梁，歪了准绳。”这句话落下，车厢内再无一丝杂音。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礼部尚书张苍，也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如古井投石，涟漪无声。苏无名双膝重重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陛下明鉴臣苏无名，自束发受教于恩师，习的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入仕十余载，守的是不阿权贵，不徇私情，不欺暗室八字箴言。樱桃姑娘曾笑臣迂，说世间哪有不弯的竹子，臣答她：竹可弯，节不可屈。今日，臣仍以此八字，叩谢天恩”王羽静静望着他伏在地上的脊背那脊背挺直如枪，仿佛真有万钧之力压下，亦不会塌下半寸。他忽然想起洛星。想起那个在袁蛟枪尖下翻腾如龙、在朱元璋两员大将夹击中硬生生撕开一条血路的九天翔龙。想起他枪尖所向，从不因对手是皇亲还是国戚而偏移半分不是不懂权衡，而是早将权衡刻进了骨子里：真正的权衡，从来不是低头求活，而是以脊为轴，以心为秤，在风暴中心站稳脚跟，让所有倾轧之力，尽数化作自身拔节的养分。“起来吧。”王羽亲手扶起苏无名，将他鬓角一缕散落的发丝理至耳后，动作轻缓如对幼弟，“去查。朕等你的结果。”銮驾此时已停于太极宫承天门下。典韦掀开车帘，肃立如铁塔，身后虎卫军甲胄森寒，刀锋映日生光。王彦章率禁军列阵两侧，旌旗猎猎，鸦雀无声。苏无名整衣冠，捧虎符步下车驾。春风拂过他玄色官袍下摆，露出内里一截雪白中衣那是樱桃去年亲手所缝，针脚细密，领口绣着一枝小小的野樱。他抬首望向宫门之上“承天”二字，朱砂未褪，金漆灼灼。就在此时，一骑快马自宫外驰来，马背骑士滚鞍落地，单膝跪于丹陛之下，声如裂帛：“启禀陛下河东急报裴氏盐仓昨夜走水，大火三日不熄，仓廪尽毁，账册焚之一空另另据目击者称，火起之前，曾见一红衣女子跃入仓墙，手持火把，纵火之后，踏瓦而去，身法如燕，发间樱簪在火光中灼灼如血”满朝文武，霎时色变。狄仁杰闭了闭眼。萧何指尖再度叩响膝头，一下，两下，三下。王羽站在丹陛最高处，风掠过他玄色十二章纹常服，广袖翻飞如云。他没有看那报信的骑士，也没有看满朝惊疑的面孔，只将目光静静落在苏无名脸上那张脸上没有惊惶，没有愤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仿佛他早已料到这一把火。仿佛他等这一刻，已等了十年。苏无名缓缓抬手，解下腰间佩玉那是狄仁杰在他初任大理寺丞时所赠，玉上刻着“慎刑”二字。他将其轻轻放在丹陛石阶之上，玉石触石，发出一声清越微响。然后，他转身，面向那报信骑士，声音平静无波：“带路。本官即刻启程河东。”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向前。玄色官袍在风中猎猎鼓荡，背影如一杆出鞘长枪，直刺云霄。而就在他足尖踏出承天门阴影的刹那，远处宫墙之外，一树野樱正悄然盛放，粉白花瓣乘风而起，纷纷扬扬，落于他肩头，落于他未及系紧的衣襟，落于他腰间那柄素鞘长剑的剑柄之上。剑名“孤直”。是樱桃所赠。她说：“世人皆知枪为百兵之王，可我偏爱剑剑不出则已，出则必见血，必断伪，必守真。”风过宫阙，卷起漫天樱雪。苏无名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那扇承天门，从此再不是通往恩宠的坦途，而是他以身为刃、劈开混沌的第一道关隘。而前方千里河东，烈焰未熄，灰烬犹温。那里有他要寻的真相，有他要护的人，有他必须亲手斩断的锁链无论那锁链，是缠在裴氏宗祠的金匾上，还是悬于天子御案的朱批里。更远处，洛星与袁蛟的战马刚刚驰过函谷关外十里坡，枪尖滴血未干，两人遥遥相望，俱未收兵。山风卷起战旗，上面一个“洛”字，一个“袁”字，在残阳下猎猎如火。乱世之局，从不因一人之愿而停驻。它只是沉默地，等待下一个真正敢于亮出脊梁的人，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