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的头发散乱着,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泥土和灰尘。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川和刘莉莉,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脚步踉跄着扑了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林川!莉莉!”张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伸出一双粗糙的、布满了裂口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林川和刘莉莉的裤腿,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海柱吧!他不能死啊!他要是死了,我和家里的老人孩子可怎么活啊!”
“张婶!您快起来!”林川见状,连忙弯腰,和刘莉莉一起伸手去搀扶张婶。可张婶像是脱了力一样,瘫在地上不肯起来,只是一个劲地哭着哀求。
“张婶,您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刘莉莉也红了眼眶,蹲下身,轻轻拍着张婶的后背,柔声安慰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赵大叔的,您先起来,跟我们进屋说清楚事情的经过,好不好?”
林川也对着张婶郑重地点头:“张婶,莉莉说得对,您先起来。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救赵大叔的!您要是一直跪着,我们怎么商量救人的办法?”
听到这话,张婶的哭声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川和刘莉莉,看到两人眼中的真诚和坚定,心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哽咽着点了点头,在两人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林川付了车钱,打发走了章福,然后扶着张婶,和刘莉莉一起,朝着张婶家的窝棚走去。
张婶家的窝棚不大,只有几平米的样子,里面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几把用石头垒起来的凳子,屋顶还在漏着雨,地上放着几个破碗,用来接雨水。
张婶抹了抹眼泪,给林川和刘莉莉搬了两把石头凳子,然后坐在床边,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事情的经过。
“其实……其实都是因为保护费的事。”张婶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悔恨和无奈,“前阵子,我爹娘突然生了重病,躺在床上起不来,抓药看病花了不少钱。我们家本来就没什么积蓄,海柱每天起早贪黑地卖包子馒头,赚的那点辛苦钱,全都寄回乡下给爹娘治病了。”
“这个月的保护费,我们实在是凑不出来了。”张婶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昨天,王东那个挨千刀的就带着人来了,逼着我们交保护费。海柱跟他求情,说能不能宽限几天,等爹娘的病好一点,我们一定把钱补上。可王东根本不听,今天一大早,带着人二话不说就把我们的摊子给掀了!包子馒头撒了一地,都被踩烂了……”
“海柱气不过,就跟他理论了几句,结果……结果王东就说海柱是抗日分子,说他故意不交保护费,是在给抗日分子筹集经费!”张婶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悲愤和绝望,“他带着人把海柱打得鼻青脸肿,然后就用手铐铐走了!还说,要是我们交不出钱,海柱明天一早就要被拉去枪毙!”
“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林川,莉莉,你们认识日本人,还听说救了一个很有钱的日本女人,说不定能帮上忙。我,我这才托章福去日租界找你们……林川,莉莉,我知道这件事很麻烦,但是求求你们,救救海柱吧!只要能救出海柱,我做牛做马都报答你们!”
张婶说完,又想要跪下去,被林川一把拉住了。
听着张婶的讲述,林川的脸色一片冰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保护费!
这群伪警察,名义上是维护治安,实际上却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豺狼!他们和那些地痞流氓、黑帮帮派勾结在一起,在闸北区横行霸道,肆意搜刮民脂民膏。
老百姓辛辛苦苦赚来的一点血汗钱,要么被伪警察抢走,要么被黑帮勒索,最后能落到自己手里的,寥寥无几。
这就是沦陷区老百姓的生活,水深火热,朝不保夕。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因为闸北警察局的局长唐鹰!此人是个双手沾满了抗日志士鲜血的大汉奸!
林川对唐鹰早有耳闻,这个人原本的一个小军官,日军占领上海之后,他二话不说就投降了,靠着出卖抗日志士的情报,爬上了闸北警察局局长的位置。
他为人贪婪残暴,不仅带头搜刮民脂民膏,还肆意捕杀抗日分子和爱国人士,手上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闸北的老百姓,提起唐鹰的名字,无不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这群畜生!简直是丧尽天良!”林川低声怒吼着,胸腔里的怒火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