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牢最底层那条幽暗的走廊,此刻完全被猩红色的疯狂所吞噬。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上千名被地底煞气彻底腐蚀了神智的重刑犯,像一团团蠕动的黑色污秽,将狭窄的金属通道挤得密不透风。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球凸出眼眶,喉咙里滚动着野兽发情般的嘶鸣。生锈的铁链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与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仿佛连空气都被挤压得凝固了。
两名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巨汉冲在最前方。他们身上残破的囚服早已遮不住那虬结的肌肉,每一块鼓胀的腱子肉上都爬满了狰狞的刀疤,像是记载着无数场生死搏杀的印记。在浓重煞气的侵蚀下,他们的双眼完全失去了人性的光芒,只剩下野兽般狂乱的猩红。两双布满老茧的巨掌大如蒲扇,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一上一下分别朝萧天策的面门和心口要害袭来,那架势仿佛要将眼前的猎物撕成碎片。
千叶凛紧贴着牢房斑驳的门框,屏住了呼吸。她的手指死死扣住野太刀的刀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场精心策划的暴乱,在她眼中就像一台缓缓转动的绞肉机,正以残酷的节奏,将萧天策那具伤痕累累的身躯里仅存的气力,一点一滴地榨取殆尽。
萧天策没有退。他背靠着冰冷的精钢栅栏,右臂依旧被白色的夹板固定在胸前,完好的左手自然下垂。面对两名巨汉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重击,他的黑眸中没有泛起任何波澜。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也没有挥出毁灭的拳头。
他的左脚早已稳稳踏在阵法回流的关键节点上,此刻只是微微向下施了半分力道。几分钟前,他借着脚跟轻叩地面的动作,悄然将一缕纯净的无垢罡气注入青石深处。此刻,这股潜藏的力量终于完全爆发开来。
那情形,恰似一滴晶莹的露珠坠入翻滚的毒液。无垢罡气至纯至刚,流转不息,本就是世间一切阴邪煞气的天敌。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已久的阴寒气息如冰雪遇骄阳,纷纷消融瓦解。
那些顺着地脉狂涌而上、将囚犯们变成野兽的暗红色血煞之雾,在触碰到这股无垢罡气的瞬间,如同冬日的残雪遇到了烈阳。没有剧烈的碰撞,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是一阵极其轻柔的、犹如春风拂过般的微弱波动,顺着金属网格地板,以萧天策为圆心,向着走廊的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荡漾开来。
清风化雨。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巨汉,他的拳头距离萧天策的鼻尖只剩下不到三寸。拳风吹动了萧天策额前的碎发。但那只硕大的拳头,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
巨汉眼球上覆盖的猩红血丝,在这股纯净罡气的冲刷下,犹如潮水般迅速褪去。狂暴的杀意消散得干干净净。他眨了眨眼睛,浑浊的瞳孔重新恢复了焦距。巨汉看了看自己停在半空的拳头,又看了看近在咫尺、面容平静的萧天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滑稽的茫然与无措。
那壮汉茫然地抬起粗糙的大手,抓了抓蓬乱的头发。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疑问。"我...我这是在干啥呢?"沙哑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困惑。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似的,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隐隐作痛,那感觉活像是扛了三天三夜的麻袋,又像是跟人打了三天三夜的架,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