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齿轮崩碎后的碎片，在梦境与现实的双重夹缝中飘荡。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影之国度恢复了宁静，皇宫广场上的灰黑色莲花缓缓凋零，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风中，诸天代表们依旧跪伏在地，久久未能从那步步生莲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但林夜没有醒。
他还在睡。
而且，睡得更沉了。
梦境同步的状态并没有随着血色齿轮的崩碎而结束，相反，它像是被某种更深层的机制激活了，林夜的梦境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是一张无底的大嘴，将周围的一切都缓缓吞入其中。
“怎么回事……”
影子站在梦境的中央，警惕地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不再是在那张巨大无比的床上，而是置身于一个会议室。
一个他从未见过、但熟悉到骨子里的地方。
长方形的会议桌，惨白的led灯管，投影仪嗡嗡作响，墙上挂着一块写满密密麻麻kpi的白板。白板旁边贴着一张横幅。
“冲刺q4！决战年终！使命必达！”
影子：“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噩梦。”
林夜的声音从影子的身后传来。
影子猛地回头。
然后，他愣住了。
林夜站在会议室的门口，但他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
他的左眼，睁着。
瞳孔中燃烧着一种影子从未见过的火焰，那不是战斗的火焰，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爆发出来的起床气。
彻头彻尾、毁天灭地的起床气。
但他的右眼，依然紧闭。
垂落，嘴角依旧带着那种安详微笑。
一半清醒，一半沉睡。
一半地狱。一半天堂。
“废物主人，你的眼睛。”
“啊，这个？”
林夜的左眼微微眯起，那个笑容让影子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左眼是被吵醒了，右眼是还想睡。”
林夜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解释道，“这种状态，在我的前世，叫做周末早上八点被甲方电话吵醒。”
影子：“啊？”
“你没经历过，你不会懂。”
林夜抬起头，左眼的目光投向会议室的尽头。
那里，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不，不是一个。
是无数个。
无数个穿着西装、戴着工牌、手里拿着文件夹的身影，从会议室的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他们的面孔模糊不清，但声音却清晰得刺耳。
“这个方案再改一版。”
“还是第一版好。”
“今晚加个班，明早就要。”
“这个需求很简单，怎么做了这么久？”
“我不管你怎么实现，我只要结果。”
“年轻人要多奋斗，不要总想着下班。”
“客户说这个颜色不够高级，你懂什么叫高级吗？”
“ppt里的动画太花哨了，删掉，什么？删了又说太单调？那就再加回来。”
无数个声音，无数个要求，它们在会议室中汇聚、交叠、放大，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工牌和文件夹拼凑而成的怪物。
效率之神的最后核心。
它将自己化作了林夜前世最深的噩梦。
甲方的集合体。
“原来如此。”
林夜的左眼微微眯起，那个笑容变得越来越危险。
“你把最后的力气，用来挖掘我的黑历史了？”
甲方集合体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林夜，你最大的弱点，不是懒惰，不是摆烂。”
“是你内心深处，从未真正放下的恐惧。”
“恐惧再次陷入那种生活，恐惧再次被人呼来喝去恐惧。”
“永远加不完的班。”
会议室的灯光突然变得惨白惨白，无数个甲方的身影同时向前逼近，他们的手里举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份份写满红色批注的ppt。
一张张标着紧急，加急，马上的需求单。
一封封抄送了全公司高层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