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恢复了平静。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七星拱月的景象消失了,海妖的歌声消失了,那道照亮天地的光也消失了。只有月亮还在——一轮普通的银白色月亮,挂在天上,冷冷地照着这片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海。
星华站在沙滩上,手中握着三颗石子和一颗黑色珠子。
他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来过这里,见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有幽蓝色的眼睛,有海藻般的长发,有星河般流转的尾鳍。她对他说了很多话,但那些话像是水中的倒影——他能看见,却抓不住。
“你是谁?“他对着空荡荡的海面问。
没有人回答。
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那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星华听不懂,但他的胸口——那个位置——在隐隐作痛。
不是疼。是空。
像是有人从他的心脏里拿走了什么东西,却没有告诉他那是什么。
星华低头看着手中的三颗石子。金色、白色、透明。它们不再发光了,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像是三颗普通的鹅卵石。
但那颗黑色的珠子还在发光。幽蓝色的光,微弱但坚定,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盏灯。
阿瑾给他的路标。
“她说这颗珠子会带我找到她。“星华低声说。
他不知道“她“是谁。但他知道,这颗珠子很重要。比三把钥匙更重要。
因为钥匙是用来开门的。
而珠子是用来找人的。
星华把四样东西收好,转身朝渔村走去。
他走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站在了石屋门口。
阿瑾不在屋里。
桌上放着一样东西——一碗粥,还冒着热气。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我去了巫山。等你回来。——瑾“
星华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粥,一口一口地喝完。粥是温的,带着海鱼的鲜味。阿瑾的手艺很好——这是他不记得、但身体记得的事情。
喝完粥,他把碗洗了,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走向巫山。
巫山在晨光中沉默地矗立着,山顶的地狱之门已经关了。黑色的门变成了灰色,像是一块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头。门上的文字暗淡无光,什么都看不清。
但门前站着一个人。
撒悯。
老者还是那副样子——破旧的灰袍,木杖,暗淡的石头。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清澈得像是两颗年轻的星星。
“你回来了。“撒悯说。
“我回来了。“星华说。
“钥匙呢?“
星华伸出手。三颗石子和一颗黑色珠子躺在他的掌心。
撒悯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那颗黑色珠子。
珠子在他的手中发出了更亮的光——幽蓝色的光,比之前亮了十倍。那光照亮了撒悯的脸,照亮了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
“她把这个也给你了。“撒悯低声说。
“她是谁?“星华问。
撒悯没有回答。他把珠子放回星华的手心,然后用木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圈里出现了一行字。不是亚特兰蒂斯的文字——是星华能看懂的文字。
“你已经拿到了三把钥匙。“撒悯说,“但你还没有打开地狱之门。“
“为什么?“
“因为门不是用钥匙开的。“撒悯说,“门是用真相开的。“
“什么真相?“
撒悯看着他,清澈的老眼里有一种星华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怜悯——是敬畏。
“你身边的那个人。“撒悯说,“你的妻子。“
星华的心沉了下去。
“阿瑾?“
“你叫她阿瑾。“撒悯说,“但她的真名不是阿瑾。“
“她的真名叫月瑛。“
星华愣住了。
月瑛。
这个名字从撒悯嘴里说出来的瞬间,星华的胸口——那个空了的位置——忽然剧烈地疼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空——是尖锐的、明确的疼。像是有人用刀在他的心脏上刻字。
刻的就是这两个字。
月瑛。
“你认识她?“星华的声音在发抖。
撒悯摇了摇头。
“你不认识。“他说,“但你的心认识。“
“她是你的队友。她是特行组的七十二人之一。她是贺兰洲的土著代表。她的额间有和你一样的断剑印记。“
星华的手在发抖。
“但她不在特行组里。“撒悯继续说,“因为她用自己的名额换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换了你入地狱的资格。“
星华的腿软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在砂石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她为什么……“
“因为她爱你。“撒悯说。
这四个字像是四把刀,同时插进了星华的心脏。
“她此世化成了海妖。“撒悯说,“用她的海妖之身,换你入地狱救队友的可能。代价是——她永远不能告诉你她是谁。“
“永远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