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的白光散去后,星华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山路上。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不是地狱里的黑暗山路——是真实的、有阳光、有风、有鸟鸣的山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把钥匙都还在:额间的印记、衣服化作的钥匙、眼泪凝结的钥匙。它们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像是三颗沉睡的种子。
但他的记忆少了一大块。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从哪里来,不记得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他只记得一件事——他要救他的队友。
“他们在第七层。“他对自己说。
风从山脊上吹下来,带着松脂和野草的气味。星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山路很陡,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竹林。竹子高得看不到顶,阳光只能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碎的光斑。星华走在光斑里,影子忽长忽短,像是一个不停变换形状的幽灵。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一天。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走路本身就是一种冥想。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他在听。
他在听竹子的声音。
风穿过竹林时,竹叶会发出一种很特别的声响。那声音不像树叶的沙沙声,更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低语。星华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仔细分辨那些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低语——是名字。
“星华……“
是阿瑾的声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竹林还是那片竹林,阳光还是那片阳光,什么都没有变。但那个声音清清楚楚地留在了他的耳朵里,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了。
“阿瑾?“他喊。
没有人回答。
只有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替某个人叹息。
星华继续往上爬。
山路越来越窄,到后来只剩下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他的脚底打滑了好几次,但他没有摔倒——不是因为他平衡感好,而是因为每当他快要摔倒时,他的额间印记就会微微发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扶着他。
那是执着的力量。
第一把钥匙在保护他。
他爬了很久,终于走出了竹林。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山的另一面不是山——是海。
一片无边无际的海,蓝得发黑,像是有人把整个天空融化后倒在了地上。海浪拍打着悬崖,溅起的水花高达数丈,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而在海的中央,有一座岛。
岛上有一座塔。
塔是黑色的,高得看不到顶。塔身上刻满了他看不懂的文字,那些文字在海风中隐隐发光,像是一颗颗镶嵌在石壁上的星星。
星华看着那座塔,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疼了。
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疼——是剧烈的、像是有人用刀在剜的疼。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疼痛中,一个画面闪过他的脑海——
阿瑾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黑色的眼泪不断地落下。她的嘴唇在动,说着什么,但他听不见。
然后画面碎了。
星华直起身,看着那座黑色的塔。
“第二层在那里。“他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但他就是知道。就像他知道队友在第七层一样——那种知道不是来自记忆,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
来自骨头里。
他沿着悬崖边的小路往下走,寻找通往那座岛的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在悬崖底部发现了一条隧道。
隧道入口很窄,只能弯腰进入。里面一片漆黑,但星华的额间印记自动发出了光——幽蓝色的光,和海妖的眼睛一模一样的颜色。
他走进了隧道。
隧道很长,长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绕圈。但他没有停——因为每隔一段距离,隧道壁上就会出现一个符号。那符号他认识。
是断剑。
每一个断剑符号都在指引他往前走。
走了不知多久,隧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木头的,很旧,上面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门上挂着一把锁——不是金属的锁,是一把由藤蔓编成的锁。那些藤蔓还活着,在微微蠕动,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蛇。
星华拿出第二把钥匙——那件衣服化作的钥匙。
钥匙靠近藤蔓锁时,藤蔓忽然停止了蠕动。它们像是认出了什么,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