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照在跪在地上的周意礼身上。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外籍医生站在那里,提着行李箱的手慢慢松了下来,最终答应下来。
顾景淮站在门口,只觉得难以置信,他竟然为了林昭,在求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国医生。
童可欣站在他旁边,手还扶着门框,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意礼,更是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
外籍医生放下行李箱,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动容:“我只有一个晚上,明天我必须走,后面的手术你们自己负责。”
周意礼连忙点头,眼眶还很红:“谢谢,谢谢您。”
等到医生离开,顾景淮终于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弯下腰,一把攥住周意礼的手臂,用力往上拽:“起来,周意礼,你给我起来!”
周意礼被他拽得晃了一下,可他依旧站不起来,只是跪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顾景淮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声音也大了几分:“人医生都答应了,你还跪着干什么?起来!”
“都怪我……”周意礼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脆弱:“如果我没有急着逼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顾景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声音压得很低:“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温言许那个废物跑了出去,林昭自己冲上去推开了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意礼摇了摇头,依旧低着头:“我不该带她去那里,不该让她看见那些,不该逼她。”
顾景淮看着他那副自责的样子,实在怒其不争,伸出手,一把攥住周意礼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让他靠在墙上,盯着他的眼睛说:“周意礼,你听我说,这和你没关系,你听见没有?和你没关系!”
周意礼被他拽着衣领,看着他,眼眶通红,说不出一句话,此刻再没了往日的平静稳重。
顾景淮还想说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落了一滴温热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那滴泪顺着手背往下滑,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然后他震惊缓缓抬起头,看着周意礼苍白的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小心翼翼地说:“意礼,你哭了?你为了林昭哭了?”
周意礼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墙上,仰着头,眼泪无声地流,他的身体在发抖,从肩膀到手指,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顾景淮看着他,喉咙哽得厉害,他松开攥着周意礼衣领的手,退后一步,站在那里,看着他。
即使是在诗云的葬礼上,周意礼也只是红着眼眶,沉默地站在墓碑前,一个字都没有说,一滴泪都没有流。
他以为他不会哭,以为他是那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永远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人。
可此刻,他站在医院的手术室门口,浑身是血,哭得浑身发抖。
因为害怕,他害怕林昭死了,他不是在哭别的,是在哭害怕。
顾景淮摇头提醒他:“意礼,你不能爱她,如果爱她,那一切就都完了,沈家不会放过你,诗云白死了,你这七年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你不能爱她,你听见没有?!”
走廊里安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童可欣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迟迟回不过神,她从没想过,会看到周意礼这样的一幕。
那个在她印象里永远高高在上、永远冷漠疏离、永远把别人踩在脚下的男人,此刻浑身是血,哭得浑身发抖,这样的脆弱。他害怕,他在害怕失去林昭。
她忽然想起林昭曾经和她说过的话:“可欣,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她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