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不想这样,不想在他面前哭,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可她控制不住。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身体在发抖,从指尖到肩膀,从肩膀到心脏,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
她想推开他,想让他滚开,想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把自己藏起来,可她的手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任由他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滚烫的,像一团火,把她整个人裹住。
周意礼没有说话,可抱着她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林昭的哭声越来越小,从撕心裂肺的嚎啕变成压抑的啜泣,又从啜泣变成无声的颤抖。
她哭累了,哭得眼睛干涩发疼,都挣不开他。
“林昭。”周意礼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我不想让你再哭了……”
这句话落在安静的卧室里,轻飘飘的,却让林昭呼吸一滞。
她没有回应,睫毛微微颤着,落下一滴泪。
周意礼感觉到那滴泪,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更轻:“只要你不哭了,什么事都可以商量。”
林昭依旧没有说话,她实在没有力气再说出那些她排练了无数遍的、恶狠狠的话。
他们之间,有什么好商量的?
从签字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资格,他说什么,她都得听,他让她做什么,她都得做。
商量?
这个词从周意礼嘴里说出来,简直可笑。
紧绷的神经像一根被拉扯到极限的弦,在某一瞬间忽然就断了,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重,脑海里那些翻涌的画面渐渐变得遥远、变得不真实。
周意礼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脸还贴在他颈窝里,只露出半张侧脸,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上那道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她睡着了,在他怀里睡着了。
这个认知让周意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
恐惧的、恨意的、愤怒的、绝望的、麻木的,可这样的她,安静地、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他从来没有见过。
从前她被关在这栋别墅里的时候,每一次他靠近,她都会惊醒,她会缩到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真正放松过,从来没有。
周意礼默了片刻,眸光微动了下,低下头,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那个吻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几乎没有重量。
他闭上眼睛,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慢慢躺下来,把她整个人连带着被子一起裹进怀里。
这一夜,他难得地睡得很沉。
——
噩梦是在凌晨时分袭来的。
林昭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漫无边际的白,她找不到路,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出口。
她拼命地跑,可脚陷在雪里,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
身后有脚步声在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跑到腿软,跑到喘不过气,跑到几乎要倒下。
然后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怎么了?”低沉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昭的身体猛地一僵,慢慢转过头,看见了周意礼。
他侧躺着,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蒙:“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