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事务所的会客室很简洁,白色墙壁,浅木色桌椅,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林昭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那杯律师助理送来的温水,她没喝,只是双手捧着杯子,指尖微微用力。
童可欣坐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给她支持。
温言许坐在另一边,目光始终落在林昭身上,安静而专注。
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透出一种沉稳专业的气质。
“林小姐?你好,我是方远,你的案子由我负责。”他走过来,在林昭对面坐下,翻开手里的笔记本,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温先生已经把基本情况跟我说了,但我需要听你自己说一遍。”
林昭抬起头,看着方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审视,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职业性的认真和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开口:“七年前,我开车出了车祸,撞死了周意礼的未婚妻。”
方远点了点头,没有打断她,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几个字。
林昭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是这些事已经在心里说过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刻在骨头里,不需要回忆就能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事故发生后,周意礼没有报警,而是把我关了起来。”
“关在哪里?”方远问。
“他名下的一栋别墅,在京北西郊,我被关了两年。”
方远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目光里多了一丝凝重:“两年?期间你有没有尝试过报警或者逃跑?”
林昭摇了摇头:“试过,但每次都被抓回来,他会断掉别墅里所有的通讯,换掉所有的保姆,还会……”
她停了一下,垂下眼,声音更轻了:“还会用我外婆威胁我。”
方远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这两年期间,他有没有对你实施过暴力?”
林昭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甲掐进掌心:“暴力没有,但是……”
她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童可欣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林昭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强迫过我很多次。”
方远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记录:“这些,你有没有保留证据?”
“有一些。”温言许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当年的医院记录,昭昭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做过伤情鉴定,虽然被周意礼压下来了,但我托人找到了一份复印件。”
方远接过来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这些伤,不轻。”
林昭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上有薄茧,有细小的疤痕,早已不是从前那双能在钢琴上弹出曲子的手。
方远把文件收好,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依旧温和:“林小姐,你提供的这些证据很有力,非法拘禁、强迫这些在刑法上都是明确的犯罪行为,只要有足够的证据,他逃不掉。”
林昭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方远注意到了她的犹豫,放柔了声音:“林小姐,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关键证据。”
林昭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会客室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她眼底那片复杂的情绪。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曾经流过一次产,算吗?”
这句话落下来,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童可欣下意识地看向温言许。
温言许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林昭,目光里全是心疼。
童可欣看着他那个眼神,心里悬着的石头才慢慢落下来,看来他早就知道了。
方远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专业:“算,只要有当年的住院记录,这可以作为精神损害和人身伤害的佐证,也能证明你当时所处的环境对你的身心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林昭点了点头,声音更轻了:“有记录,当时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做过手术,有住院记录。”
“那就好。”方远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林小姐,你的案子,我有信心。”
林昭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轻轻点了点头:“谢谢您。”
“不用谢我。”方远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是你自己站出来了,这份勇气,比什么都重要。”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林昭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块压了七年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些。
“昭昭,你还好吗?”童可欣站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林昭转过头,冲她笑了笑:“还好,比我想象中好。”
童可欣看着她那个笑,心里又酸又暖,这个姑娘,永远都是这样,明明自己扛着全世界,却总是笑着说还好。
温言许从后面走过来,把手里的文件袋收好,看着她,目光温柔:“今天先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和方律师。”
林昭点了点头,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却被他轻轻捏了捏手:“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的。”
“嗯。”她应了一声,嘴角弯了弯。
三个人站在事务所门口,方远从里面出来,和她们告别:“林小姐,后续的事情我会和温先生沟通,你安心等待就好。”
“好,谢谢方律师。”林昭伸出手,和他握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