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顾绫舒在医院换好白大褂,护士站的小刘拿着一沓病历跑过来。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顾老师,今天那台胫骨平台的病人到了,片子在电脑上,您看一下。”
“好。”
顾绫舒接过病历,右手虎口那块新长的嫩皮被白大褂袖口蹭了一下,微微发痒。她没在意,翻开ct报告——schatzkeriv型,后内侧柱塌陷,需要前后联合入路。
王建国给她排的第一台教学手术就是这个级别,不算轻松。
上午查完房,她去手术室跟台看了隔壁组一台半月板缝合。跟台的时候站了两个小时,膝盖有点酸——这半个月没上台,体力确实退步了。
午饭是在食堂解决的。排骨汤面加一份凉拌黄瓜。吃到一半,手机振了。
楚母。
顾绫舒嚼着黄瓜把电话接了。
“绫舒,今天下午你几点下班?”
“四点半。”
“行,我跟你大伯母今天过去坐坐。”
大伯母。楚域珩的大伯母,楚家老太太的大儿媳妇,退休前在市文联当副主席。这位大伯母平时跟顾绫舒没什么交集,逢年过节见面点个头的程度。
今天突然要来“坐坐”。
坐什么坐。
顾绫舒心里清楚——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好,我下了班就回去。”
挂掉电话,她把最后一口面汤喝了,把餐盘送回回收处。走出食堂的时候给宋姐发了条消息:
“今天下午楚家大伯母要跟楚母一起上门。”
宋姐秒回:“来者不善啊。要不要我过去?”
“不用,我自己能应付。”
“别逞强。你那个婆婆我见过,软刀子割肉型的。大伯母我不认识,但文联出来的人嘴皮子都厉害。”
“放心,我又不是吵不过。”
“行吧。但你记住一件事——别签任何东西。”
顾绫舒打了个问号。
宋姐发了一长串:
“我做离婚官司这些年,见过太多这种操作。婆家找一群长辈来施压,说是"坐坐"、"聊聊",最后掏出一份拟好的声明让你签——什么"双方感情和睦,网上传闻不实"之类的。签了就等于你认错,以后再闹离婚就被动了。”
顾绫舒:“……你当律师的是不是看谁都像被告。”
宋姐:“职业病。但我说得对不对?”
“对。”
“那就好。去吧。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分钟能到。”
下午四点四十,顾绫舒到家。
楚母的黑色奔驰已经停在车道上了。旁边还有一辆墨绿色的沃尔沃——大伯母的。
她进门的时候,客厅里两个人已经坐好了。楚母穿了一件藏蓝色的真丝衬衫,妆容精致,珍珠项链三圈绕着脖子。大伯母更隆重些——香奈儿套装,金边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茶几上摆了一壶茶,三只杯子。阿姨已经倒好了。
“绫舒回来了。”楚母语气温和,拍了拍沙发。“坐。”
“妈,大伯母,好。”
顾绫舒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来,没坐楚母拍的那个位置。距离保持一个茶几。
大伯母摘了眼镜擦了擦,上下看了她一眼。“绫舒瘦了。”
“最近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