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建章宫的铜鹤香炉里,沉水香烧得只剩半截灰。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我攥着太医递来的脉案,指尖几乎要戳穿那张泛黄的麻纸——慕容皝的脉象,像极了石虎临终前的紊乱。
“将军,莫贺达带着三十个贵族在宫门外跪着呢。”陈算的声音压得比香灰还低,甲片摩擦的轻响在寂静的偏殿里格外刺耳,“他们说……说陛下该立皇孙为储。”
我猛地抬头,香炉里的火星溅在手背上,烫得钻心。穿越前翻《资治通鉴》时,就记着慕容皝死后,保守派曾拥立幼主发动宫变,导致前燕内乱三年。这一次,他们竟连“临终托孤”的戏码都等不及。
“去告诉卢谌,让太学的学子们守住东城门。”我扯下腰间的鱼袋,倒出三枚虎符,“再让慕容恪带三百精骑,把皇孙府围起来——就说‘护驾’。”
陈算接过虎符时,指腹蹭到我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此刻却在发抖——我比谁都清楚,这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宫门外的哭喊声越来越近。莫贺达的老嗓子撕破了夜空:“先帝创业不易,怎能让汉人谋士乱政!”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响,想必是守宫门的亲卫与他们起了冲突。
我推开偏殿的门,正撞见莫贺达的孙子慕容涉归举着弯刀往里闯。那小子眼里的血丝比刀上的锈迹还红:“慕容烈!我祖父说了,交出兵符,饶你全尸!”
“哦?”我缓缓抽出灌钢刀,刀锋映着廊下的宫灯,在他脚边投下道颤巍巍的影子,“你祖父没告诉你,去年他勾结高句丽的密信,还在我手里?”
慕容涉归的刀“当啷”落地。我趁机踹开他,大步冲进正殿。慕容皝躺在龙床上,枯瘦的手抓着床沿,见我进来,突然咳出半口血:“烈……烈弟……”
“陛下放心。”我单膝跪地,刀鞘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臣已让慕容儁在偏殿候着。”
龙床后的屏风突然传来响动。七个披甲的鲜卑武士鱼贯而出,为首的正是莫贺达——老家伙拄着拐杖,却把匕首藏在袖中:“慕容烈!你敢矫诏!”
“是不是矫诏,问问禁军统领就知道了。”我扬声高喊,殿外立刻传来甲胄齐鸣。王晏带着五百禁军冲进来,弓弩齐刷刷对准莫贺达的人——那是我三年前安插在禁军里的亲信,此刻终于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