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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着脸，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中山装，又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夏茉：“丫头，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出去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夏茉乖乖地点头：“好的师傅。”
郑华东带着助理大步离开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夏茉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老头？
哪个老头啊？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将办公室的门推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透过门缝，她只能看到师傅郑华东宽阔的背影。
“你这老家伙来这里干什么？”
郑华东语气里透着无奈。
“干什么？我来拿我的东西！那幅宋代丝绢我是见证者，那东西就该是我的，凭什么被送到你这破考古所来？！”
听到这话，夏茉一愣。
宋代丝绢？
见证者？
她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那个老头的声音。
这粗粝的大嗓门，带着点京腔的尾音，怎么这么耳熟？
夏茉脑子里迅速搜索着，突然眼睛猛地睁大。
不就是昨天古玩街聚宝斋那个想花高价买她丝绢的老爷爷吗？！
门外，郑华东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干嘛这么无理取闹？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那丝绢是我徒弟花钱买的，怎么就成你的了？”
老头冷嗤一声，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少给我扯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反正我今天就是来拿丝绢的，那丝绢你必须给我，不然我就坐在这走廊上不走了。”
说着，老头还真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郑华东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老头眼尖地瞥见了门缝里露出的半张脸。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
“哎哎哎那丫头！”他从沙发上蹦起来，指着门缝大喊，“你给我出来，你过来评评理。”
夏茉被当场抓包。
她只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推开门走出去。
看看站在左边满脸无奈的师傅，又看看站在右边气势汹汹的老头，一脸茫然。
老头大步走到夏茉面前，瞪着眼睛逼问：“丫头你说，昨天在聚宝斋，是不是我跟你一起见证的？那假丝绢底下藏着真品，是不是在我店里切开的？”
夏茉老实地点点头：“是啊。”
但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啊？
她就是去他店里借用了一下手工刀而已啊。
怎么就成他的东西了？
这碰瓷也碰得太离谱了吧。
郑华东转头看看夏茉，又看看老头，脸色变了又变。
“师弟啊。”他终于开口，声音沉重。
师弟？！
这两个字一出，夏茉愣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郑华东指着夏茉，对老头说道：“夏茉是我的徒弟，算起来，她也是你的师侄，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能平白无故抢晚辈的东西？这不是欺负人吗？”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老头上下打量着夏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灵气逼人、眼光毒辣，能一眼看穿假丝绢夹层的丫头，居然是郑华东的徒弟？
夏茉也傻眼了。
古玩街那个精明抠门、想花钱买下她丝绢的聚宝斋老板，居然是自己师傅的亲师弟？
那她岂不是得叫他一声师叔？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老头咬牙切齿，压低声音暗骂：“郑华东你这老东西，运气怎么这么好？居然收了这么个好徒弟！”
他昨天在店里可是亲眼看着这丫头怎么沉着冷静地切开丝绢的。
那份胆识和眼力，他当时就馋得不行，还想忽悠她把丝绢卖给自己。
搞了半天，这居然是自己师兄的徒弟。
这下好了，明抢是不可能了。
见师弟不再胡搅蛮缠，郑华东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咱们俩也是许多年没见了，你要是不来闹这一出，我都不知道你还活着呢。”
老头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冷哼一声。
“我活得好好的！吃嘛嘛香身体倍棒，用不着你操心。”
郑华东摆摆手，连连点头：“行行行，你活得挺好，咱们进去再说？别在这走廊上吵吵闹闹的，让小辈们看笑话。”
老头环顾四周。
走廊上不少实习生和研究员都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他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郑华东转头吩咐身后的助理：“把今年新收的一批古董物件整理出来，让夏茉带回去好好看，多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