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端起茶,不再理她。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玉珂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看,看到后面几行时,轻轻“啧”了一声。
“这次倒提了你。”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晏沉,“看不看?”
晏沉垂着眼喝茶,声音淡淡的。
“本王没那闲工夫。”
“行吧。”玉珂撇撇嘴,一脸“你就装吧”的表情,将信纸折好随手往桌角一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走了,软软还等我回信呢。”
她走到地道口,又回头看了晏沉一眼,唇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
“记得帮我把信烧了啊。”
说完,身影便没入了黑黝黝的地道口,暗门无声合拢,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出来。
书房里重归寂静。
晏沉端着茶杯又坐了片刻,目光才慢慢落向桌角那封信。
纸卷折得整整齐齐,边缘露出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一笔一画都带着股稚气。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地道里再无动静,才伸手将信拿了过来。
展开。
整整两页纸。
尽是些女子间的琐碎闲谈。
什么新淘换的螺子黛画眉更顺滑,东街徐记的核桃酥比西街李记的酥层更多,抱怨苏明霁送的狐皮帽子戴着好热……
晏沉耐着性子,一行行看下去。
“我今天偷偷溜去马场看哥哥打球了,他球技好烂,被贺千砚连进了三个球,气得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贺千砚。
目光在这三个字上略停了停。
才继续往下看。
“明天我要去寒山寺上香,听说寺里桃花饼很好吃,到时给你带一盒回来……”
直到最后几行,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你若见着王爷,记得提醒他千万别忘了差人给我送解药!我这小命可全系在他一念之间呢,他要是贵人事忙给忘了,我可就真得去阎王殿前唱曲儿了。”
迹到这里,还画了个哭丧着脸的小人。
可怜巴巴的。
晏沉盯着那行字,以及那个丑丑的小人图,从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
“没良心的小东西。”他低声自语,指尖在那小人头上虚虚点了点,“几天没见,就只记得你的解药。”
“也不问问,我伤好没好……”
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
绷带还没拆,龙老头缠得整整齐齐,比她那条丑蝴蝶结好看多了。
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目光又落回信纸上,从最后一行慢慢往上扫,掠过那些琐碎的日常,最后停在那句“明天要去寒山寺上香”上。
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叩。
明天……
晏沉将信纸折起,却没有烧掉,而是拉开书案一侧的抽屉放了进去。
抽屉里,还躺着一条洗干净的白色绷带,顶上歪扭的蝴蝶结却没解开。
……
翌日,薄雾未散。
两辆青帷马车碾过郊外官道,在寒山寺古朴的山门前缓缓停下。
苏软被梨子搀扶着下了车。
晨间山风格外清寒,激得她缩了缩脖子,将身上那件织锦斗篷又裹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