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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松开手，整个人向后瘫坐在地上。
那种时刻折磨他耳膜的低频嗡鸣终于消失了。
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安静得让人想吐。
眼前老人的头垂在胸口，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还没闭上，像是在盯着陈默看。
陈默大口喘着气，肺叶像拉风箱一样呼啸。
他伸出手，想帮老人合上眼皮，指尖触碰到那张脸，触电般缩了一下。
硬的。
那是钛合金骨骼透出来的冷硬，只有表层那一层皮还是软的。
“咚。”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那个破损的胸腔里传出来。
不是心跳。
陈默耳朵动了动。
他凑过去，不顾还在散发余热的金属面板，把手伸进了那个还在冒烟的胸腔里。
在那颗停止运转的聚变核心下面，卡着一个小东西。
刚才那一刀，不仅切断了供能线路，还把这东西从卡槽里震了出来。
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胶囊。
上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prometheus（普罗米修斯）。
但字母上面，被人用针尖歪歪扭扭地刻了一个“x”。
陈默把胶囊攥进手心，那种硌手的感觉让他找回了一点实感。
这就是“作业”？
突然，两束强光刺破了黑暗。
轰轰轰——
那辆破金杯像头咆哮的野猪，倒着冲进了花园，撞飞了两个树脂雕像，在那堆废铁旁边猛地刹住。
车门被人暴力拉开。
“陈默！”
苏清雪第一个跳下来。
她甚至忘了自己穿的是高跟鞋，落地时崴了一下，但连眉头都没皱，踉跄着冲过来。
看到坐在地上的陈默，还有轮椅上那个胸口开了个大洞的老人，她猛地捂住了嘴。
随后是九爷。
胖子手里还提着那把带血的杀猪刀，一看到这场景，紧绷的肥肉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在车门踏板上。
“操。”
九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吓死爹了，我还以为刚才那道光是你小子上天了。”
“默哥……”
李科从驾驶座探出头，脸白得像纸，“刚才辐射警报都响爆表了……你没变异吧？”
“滚蛋。”
陈默撑着膝盖站起来，把那个金属胶囊塞进裤兜，“还没活够，变什么异。”
他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老人。
那是具尸体，也是堆废铁。
带不走。
也不能带。
“把这里烧了。”陈默声音很哑。
“啊？”李科愣住，“烧了？这可是重要证物……”
“烧！”
陈默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刚才直视强光留下的后遗症，“这种东西，不能留给警察，也不能留给那个狗屁组织。”
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很远，但在陈默耳朵里，就像在耳边尖叫一样清晰。
“还有三分钟。”
陈默看向九爷，“条子快到了。”
九爷一听这话，原本瘫着的身体立马弹了起来。
“干活！”
他冲过去，从金杯车后备箱拽出一桶备用汽油，二话不说全浇在那些报废的机械怪物和轮椅周围。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盖过了焦糊味。
“这可是九爷我攒了一个月的油钱。”
九爷一边倒油一边骂骂咧咧，最后把空桶往王道明那一堆“杰作”上一扔。
王道明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后座地板上，手脚都被胶带缠得死死的。
听到“烧了”这两个字，他那个肿成猪头的脸突然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