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直接去拿那个笔筒,而是顺手抄起旁边一个看着挺精致的紫砂壶。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老爷子,这壶什么路数?看着挺开门啊。”我随口盘道。
老头瞥了一眼,从鼻孔里嗤了一声:“那个?是七十年代的一厂货,紫泥的,两千。”
“两千?”我撇了撇嘴,放下紫砂壶,装作失望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您这刀磨得太快,我这脖子细,受不住。”
说完,我顺势把手搭在了那个笔筒上,像是无聊闲转悠一样,拿在手里掂了掂。
“得,这壶我玩不起,这笔筒倒是画的挺逗,哪家窑口烧坏了拿出来练手的?”
老头斜眼瞟了一下我手里的东西,鼻子里哼出一股烟气。
“不懂别乱说,那是仿康熙的,虽说是仿品,但也是全手绘的,你要诚心要,给三百拿走。”
听到这个报价,我心里就有底了。
这老爷子显然是把这东西当成了现代的高仿工艺品来卖了。
这价格不高,但行有行规,该走的流程还得演全套,不然容易炸庙。
“三百?”我瞪大了眼,把笔筒往那一墩,“老爷子,您看我像冤大头吗,这一看就是化学料画的,八十,不卖拉倒。”
“八十?你去泥坑里玩泥巴去吧。”老头胡子都吹起来了,“最少两百,少一个子儿免谈。”
“再给你加二十,凑个整,吉利。”
老头犹豫了。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我们几个,最后不情愿地挥了挥手:“拿走拿走,一天还没开张,算老头子我倒霉,给你个开张生意!”
我二话不说,扫码,付钱,拿货。
动作行云流水。
拎着东西走出几十米,一直没吭声的林瑶才眨巴着大眼睛凑过来。
“赵叔叔,刚才那爷爷不是说这是仿的吗,你怎么还花一百块钱买个假货呀?”
九川也皱着眉头,盯着那笔筒看:“甲哥,这花色看着确实飘,不像老东西,你不会打眼了吧?”
“打眼?”
我神秘一笑,从包里掏出半瓶矿泉水,倒了一点在袖口上,然后用力擦拭了几下笔筒的底足。
随着泥垢被擦去,露出了下面洁白细腻的胎骨。
“看这胎。”我指着那一小块露白,“白度极高,质地光滑,看上去很像是化学漂白的瓷土对不对?”
“这东西确实是仿的,但不是现代仿品,是晚清光绪年间,光绪仿康熙的。”
“晚晴光绪那会儿,为了模仿康熙时期的浑厚古朴,工匠们有时会刻意仿那种古拙的笔触,但坏就坏在料子上,那会儿用的是进口的洋蓝,色泽浮艳,看着发飘。”
我屈指在笔筒壁上轻轻一弹。
“虽说不是官窑,但也是光绪民窑里的精品细路,是个小开门的老物件。”
林瑶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半懂不懂,但眼神里满是崇拜:“那……这个能值多少钱?”
我伸出三根手指头,在空中晃了晃。
“三千?”胖子撇了撇大嘴,“也不多嘛。”
“死胖子,初心变了是不是。”我白了他一眼,“这种在垃圾堆里刨出金子的快感,不比直接给你三千块钱要强上一万倍?”
说完,我把笔筒递给林瑶:“接着,送你了。”
“啊?”林瑶一惊,连忙摆手,“赵叔叔,这太贵重了,而且还是你凭本事捡的漏……”
“给你你就拿着。”
我硬塞进她怀里,“这东西寓意好,指日高升,正好祝你学业有成。”
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几千块钱确实不算什么。
但对于林瑶这个刚接触这行的丫头片子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入行教材。
林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笔筒。
那双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爱不释手地摸着那冰凉的瓷面。
“那谢谢赵叔叔,我就不客气啦!”
“回去我就把它摆在书桌正中间,每天拜三拜,时刻提醒自己要指日高升!”
看着她那兴奋劲儿,我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跟在师父屁股后面,淘到个破铜烂铁都能乐得在大马路上蹦高。
胖子酸溜溜地把那张大脸凑过来::“哎哟,我的亲哥,我也要指日高升啊,我也想进步啊,怎么不送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