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梦鱼记 > 15、鱼儿游向第一场梦15

青年站在迷雾后,月光濛濛,姝色非人。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被困的三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距离村子,其实只隔了两个拐弯。一人跪在地上磕头,口中喃喃“凤鸟保佑”;一人在瘴疠中看到了幻影,痴痴傻笑;一人怒问:“你把我们骗到了哪里你怎么做到的”晏棠笑而不语:布阵是他自己的本事,瘴毒却是李鱼桃无意中提醒他的。此阵是一个小型“三才阵”。布阵与机关一样,都要讲究天象、人事、阴阳八卦、五行克生,考察毕生所学。白日时,他借李鱼桃打掩护,用村口石头和树木布阵。阵法已运作大半日,入夜后,此地生灵不出,而烟气堆积不散。女探子想救人,而他聚起山中瘴疠害人,真有趣。此夜,几人声嘶力竭,晏棠气定神闲。“不、不是我们要害晏当家,”痛哭流涕的那人迫不及待求饶,“是连山要我们这么做,把你们骗到村里,拿你们喂蛊”晏棠若有所思:喂蛊早膳那盘虫子吗“住嘴”一人清醒过来堵住那人嘴,抬头强硬,“你到了我们的地盘,不通姓名藏头藏尾,还带着姘头戏耍我们,难道怪我们”最后一人靠着树身,惨白着脸:“晏当家可能误会了,我们不是拿你和你那姘头当祭品,我们只是怕晏当家为难我们,先下了手。蓝姑不是让你们走了吗是你们不肯走”等等,三人面面相觑:是晏棠不肯走晏棠则在眨眼:姘头。“晏当家要破坏我们祭祀蓝姑、连山不会屈服的”“我对你们的祭祀不感兴趣。”晏棠淡淡打断。三人一愣。晏棠:“你们的筹谋、喂蛊,我也不感兴趣。”三人迷惘。晏棠站在迷雾外,若远若近、若即若离:“我布下此阵,只想求证古瑶族和古盘瑶同出一脉,你们可有方法寻到古盘瑶的巫女。”三人吸气:“你说的是,盘瑶巫女她现世了”晏棠在村口阵中与三人周旋的时候,李鱼桃追上了那个想通风报信的人。她背着弓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没有射人要害。村中大部分人都在祭台那边,通往祭台,有一条不被月光照到的小道。此人满心都是方才见到的“凤鸟显灵”,身后传来少女急促的唤声:“稍等。”在平木村,会用中原话喊人的小娘子,只有这两日在村中做客的外乡人。而连山特意叮嘱过他们,要关注这二人。“郎君。”小娘子脚步声更近了。这个一心关心“凤鸟”的人不情不愿回头,面前却扑来一片黑,“哐”一下朝他砸来是一把弓。一把弓用来砸人这人震惊,朝后退了两三步。砸人的李鱼桃见人竟然没昏过去,意外了一把。怪她胆怯,力气不大。问题不大“啪”竹弓的第二次砸来,终于把这个平木村汉子砸晕在了地上。李鱼桃一手置于胸口,先俯身朝人小揖了一下:“不好意思,你挡了我的路。”祭台那边仍然灯火通明,李鱼桃蹲下,拽着昏迷人士的脚,往树荫下拖。十万大山林木丰茂,虽然平木村的人爱砍树,这里的树荫依然足够藏住一个成年男子。不知道晏棠那方进展是否顺利,自己引走看守后,他是否平安进入祠堂,见到里面关着的一对人祭者李鱼桃回到了他们先前藏身的墙根下,踩上大石踮脚观察。就是这么会儿掂量的功夫,她看到一个人从祠堂里走了出来。那人方脸阔额,肤色黝黑,站在祠堂门口,像座大山。这是连山。李鱼桃的心高高抬起:连山进祠堂了那可有见到晏棠两名人祭者还在里面吗连山左右张望,说了几句古瑶族的方言。听他语气,想必他发现看守祠堂的人不在了,在发脾气。连山露出狐疑神色,回头看看祠堂,选择朝祭台的方向走去。李鱼桃想:这人是要去找新的人来看守祠堂了。在他回来前,自己得抓紧时间,弄明白祠堂里面情况。李鱼桃绕过墙头,进入祠堂。祠堂正面用木栅栏围着,今日大开,方便人祭祀。堂内只有一侧墙壁点灯,一条甬道朝内通,两边都是密洛陀女神各种姿势的雕塑。月光从天窗照入,李鱼桃看到甬道尽头,靠墙建了一座神龛。前有木桌蒲团,供人祷告。李鱼桃捏紧自己的弓:“晏棠”她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唤声在空荡荡的堂内回荡。“有人吗”李鱼桃停住脚步。她要走到尽头了,却既没有看到晏棠,也没有看到两个人祭者。这是一个陷阱。李鱼桃掉头便走,却听到一声沉重的“咚”木栅栏从上砸下,将唯一的出口堵住了。这里四面空荡,一望到底,没有别的路径。李鱼桃在找路时,注意力放到了神龛前的木桌上。木桌香炉燃烟,旁置一长方形黑木匣。木匣突兀,显然不是祠堂的原有物。在找不到出路的时候,李鱼桃选择握紧自己的弓,一步步小心翼翼走到木桌前,打开了木匣盖子。里面躺着一厚沓信件。折起的一封封信纸泅墨,里面的字,是大周文字。内容,却让人惊讶。“太阳下山,月亮升起,盘起秀发的妹妹与阿哥拜夫妻。”“娘亲在家捻起绣花针,穿过一座座山头,送去嫁衣。”“月亮啊月亮,有时搬进深山里。”“太阳啊太阳,种下红梅作相思。”“没有人再见阿哥,只有妹妹坐在河边饮泣。”“她唱山中落了片片雪,人生总是要别离。”时间紧促,李鱼桃看信看得一目十行。她低声念着信纸上的字,发现这一张张信纸组起来的,像是一首互诉衷肠、词意哀婉的歌谣。什么样的情歌,放在黑木匣中,送到祠堂的神龛前是某一对村中有情人的祷告难道他们相爱不被接受或者李鱼桃想到:在平木村,深爱的男女如今是要送去人祭的。那以常理论,有几人会如今日献祭的那对男女一样,勇敢承认,明日送死李鱼桃思考间,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那个外来女遛进我们的祠堂,玷污我们的女神。”“她想毁掉我们的祭祀”李鱼桃奔向祠堂门口,见木栅栏外,连山聚起了一群村民,将这里围住。连山手指祠堂,大声宣扬里面的“渎神”。众人举着火把,看到李鱼桃的脸从一片明火后露出来,连山更激动:“拿她祭神”“因为她打断祭祀,女神发怒了”李鱼桃大怒:“胡说”“杀了她”村民们朝祠堂涌来。“我们村的灾情,是不是你引来的”人们举着火把,扛着锄头,一张张面孔在黑夜中变得如鬼魅般狰狞。毫不意外,他们受到连山挑衅,想要拿下亵渎神灵的人。连山在一簇簇火苗后,眼睛幽黑,唇角挂着一丝冷笑。然后,连山睁大眼,看到那个被围困在祠堂中的少女,竟然不惧,挽起她那玩具一般的竹弓。“嗖”火光明耀,箭只从祠堂出。“古盘瑶巫女现世莫非我们村子的灾难,不是我们得罪了女神,是盘瑶巫女带来的”“我们村平时的事情,都是蓝姑拿主意。”“不,也有连山。晏当家,如果真的有人了解盘瑶巫女,只有蓝姑和连山有可能。你抓我们没用。”晏棠:“连山蓝姑”他们争先开口:“我们的族长,本来应该是连山。蓝姑根本不是我们村子的人,她是被我们上任族长带进山的。我们原先族长死的早,就让他女人当族长”“连山是原族长的弟弟,那时候还小。我们古瑶族,早就被外面来的女人把持了。”“对自从蓝姑来了,我们就不能离开十万大山了。”晏棠:“你们难道不是一直不与外人通吗”“不是”受瘴疠影响最深的人崩溃喊,“至少十多年前不是我们是被种蛊了种蛊者根本走不出十万大山,除非、除非”晏棠轻柔提示:“人祭”三人慌张,回避问题:“总、总之,蓝姑、连山那里,应该有你要的答案”晏棠将三人留在瘴疠中,返回村子。平木村人种蛊一事,不是他关心的;他也不关心李鱼桃的救人。这村中人都是疯子,李鱼桃死在这里,或吃些苦头,都是正常的;他必须找到蓝姑或连山。他得用一些东西,威胁这个村子,好得知巫女的线索。晏棠回去的时候,发现村中火光通天,从四面八方聚向祠堂。这其实是旁人帮他引走注意的一个好方法,晏棠可以更好地去忙自己的事。他藏身树荫中,听到那些跑向祠堂的人们喊:“连山叫我们去。”“有人闯祠堂,我们要把她献给密洛陀女神”连山在祠堂晏棠心中想着连山,脑海却浮现一张桃李般妍丽却骄傲的面孔。到祠堂外,他躲避人群,吃力爬上墙根下的大石,朝墙的另一头探望一簇簇火苗连成腾蛇,人们拿着各式武器进攻祠堂。枝叶郁郁葱葱,月光洒地如银。祠堂木栅栏后,李鱼桃搭弓射箭,额发被汗湿透:“你们这群蠢货,被人挑拨利用,都给我让开”透过四方火光,“嗖”声后,箭只从祠堂中射出。祠堂中的李鱼桃站在黑暗中,满手冷汗满心骇然,念头万千时,冷不丁抬头。隔着人流,夜雾弥漫,祠堂少女与墙头青年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