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我弄丢了死对头的命 > 第3章 谣言

第二天早自习,沈心瑶站在讲台上,眼眶微红,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光。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今天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关于秋游的事——就是叶小禾落水那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全班解释一下。”她双手交握在身前,声音轻颤,像每说一个字都在努力控制自己,“我确实想拉住她,但没有拉住。如果我伸手的动作让小禾觉得被推了,我愿意道歉。”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前排几个女生交换了心疼的眼神,有人低声说“班长你别这样,我们都知道你是好心”。后排有人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用气声讨论“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沈心瑶微微摇头,像是在努力忍住眼泪:“我不希望小禾带着误会离开这个班级。如果我的关心让她觉得有压力,我也可以道歉。”

她说“离开”的时候,目光轻轻扫过叶小禾的座位。那个词被她放在句子里,温柔得像在问今天作业多不多。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离开,不是转学,是被赶走。和高一那个女生一样。叶小禾坐在前排,背挺得笔直,手指攥着课本封面,指节发白。她昨天落水后发了一整夜的烧,今早来教室时嘴唇还是白的,额角还贴着一块退热贴,但她没有请假。

沈心瑶从讲台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轻而稳,马尾在肩头轻轻甩动,校服裙摆一丝不苟地垂在膝盖上方。她停在叶小禾桌边,微微弯下腰。那个姿势从侧面看像是在安慰一个受委屈的朋友,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周围几排能听见:“小禾,我们好好谈谈——我到底推你了吗?还是你在水里吓坏了,记错了?”

叶小禾没有抬头。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从课本封面抖到桌沿,整条手臂都在发颤。我坐在后排,能看见她后颈上还有一道被水草划破的红痕,从耳根一直延伸到校服领口。秋游那天湖边的风很大,湖水冷得刺骨,她一个人站在水里,浑身发抖,而岸上所有人都在等沈心瑶说“不是我推的”。没有人跳下去,没有人伸手。只有顾长宁脱了鞋走进冰水里,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

我等了片刻。给她站起来的时间。

她站起来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整个教室的注意力都被拉了过来。她转过身,没有看沈心瑶,而是看着全班同学——那些昨天还在岸边窃窃私语的同学,那些刚才还在说“班长别这样”的同学。她的声音还在发颤,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掰出来的:“她约我去观鸟台,问我和青瓷走得近不近。她说——‘你再跟她走那么近,我就把你高一考试的答案纸交给班主任’。我说我没有作弊,那是她自己塞进我抽屉的。然后我就掉进了湖里。”

全班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最后一排有人用气声说了一句“卧槽”,前排几个女生互相交换了震惊的眼神,有人在桌下偷偷打开了微信。沈心瑶站在叶小禾桌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把点名册的边缘捏出了一道细细的折痕。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眶还是红的,但里面的泪光已经不见了,像被人从里面拧灭了灯。“小禾,你怎么也这样……我真的只是想拉住你。如果你觉得被推了,那我道歉。但栽赃这件事——”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睛扫了一圈全班,“我不能认。”

她转向全班,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柔而沉稳的语调:“大家都看到昨天我在水里把她拉上来——如果我推了她,为什么要救她?”

“你没有拉。”叶小禾的声音忽然不抖了。像是经过了某个临界点之后反而稳了下来,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是顾长宁跳下去救我。你一直站在岸上。”

沈心瑶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不是崩溃,是收起来的——像是发现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不在原来位置上,需要重新计算。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然后她转身走回讲台,拿起点名册,走出教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动作很轻,连关门声都没有。走廊里没有传来哭声,也没有脚步声。她就像消失了一样安静。

叶小禾跌坐在椅子上,肩膀还在抖。我把手放在她肩上,感觉到她整条脊椎都在发颤,细密的颤抖隔着校服传到我掌心。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屏幕还是亮着的,上面是那段录音的播放界面。“昨天我被推进水里之前,”她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手机碰到了录音键。”

我把手机接过来。录音文件静静躺在屏幕上,时长只有不到两分钟。我把它上传到云端,存进U盘,然后锁进抽屉深处。和前世那把伞放在不同的地方——伞可以不用,但这个一定要用。

放学后我没有跟顾长宁一起走。

我一个人拐进那条窄巷,走到转角处停下来。沈心瑶站在路灯下,背对着我,手里拿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学生会点名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她没回头,但声音传得很清楚,带着一种之前从没出现过的疲惫,或者是伪装出来的疲惫:“高一有个女生也很喜欢他。退学了。她自己身体不太好,跟我没关系。但大家都说——跟我没关系。”

她把点名册夹到腋下,转过身来。路灯把她温柔的五官切成明暗两半,一半在光里微笑,一半在阴影里审视。“叶小禾是第二个。你是第三个。苏青瓷,你第一天就坐到他旁边。你当着全班的面让他看你的眼睛。你在巷子里碰了他的手。”她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就写好的剧本,“你知道吗,他以前从来不让人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