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神豪系统:从负债十万到仙帝 > 第十章 夜访

林荡没有等到天亮。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柳三娘走后不到半个时辰,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道气息。不是从城北来的,是从城西来的,从杂货铺那个方向过来的。那道气息很弱,弱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在警戒状态,根本感觉不到。但它的移动轨迹很奇怪——不是直线,不像正常人走路,也不是绕路,而是一种“跳跃式”的移动,像是走几步就停下来,左右看看,再走几步。这种走法林荡上辈子见过,侦查兵摸哨的时候就是这么走的。

他从行军床上下来,把破云剑挂在腰间,金刚镯扣在手腕上。玄铁甲一直穿着没脱,护心镜贴在胸口,天罡符和阴雷珠分门别类地塞进袖子和腰带里,伸手就能够到。然后他拉开门,走进了巷子。

月光还亮着,把青石板照得发白。巷子两边的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草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地上有老鼠跑过的痕迹,从一堆垃圾窜到另一堆垃圾,尾巴在灰尘里拖出一道细线。林荡沿着巷子往西走,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他的神识一直锁定着那道气息。

那道气息在一堵墙后面停了下来,停了大约十秒,然后从墙后面转了出来。

驼背老者。

他穿着灰扑扑的长袍,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食物的香气隔着纸包都能闻出来。他的步态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慢吞吞的,像一截行走的枯树桩,今晚却很快,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你没睡。”驼背老者站定,喘了一口气。

“睡不着。”林荡看着他手里的油纸包,“这是什么?”

“包子。”驼背老者把油纸包递过来,“猪肉大葱的,刚出锅。老周包子铺,城东那家,我绕了三条街去买的。”

林荡没有接。他在看驼背老者的靴子。靴子不是平时那双布鞋,是一双皮靴,靴面上有泥点子,还有草汁的绿色痕迹。他去了城外?还是穿过了草地?

驼背老者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然后把油纸包塞进林荡手里。“先吃,边吃边说。”

林荡接过油纸包,没有打开。他把油纸包放在墙头上,等驼背老者先开口。

驼背老者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展开,递给林荡。纸不大,巴掌宽,一乍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汗水洇湿了,墨迹晕开来,但内容还能辨认。

林渊到了。比预计的早一天。现在是筑基巅峰,随身带着无极宗掌门赐下的法器,品阶不详,但那件法器灵力波动极强,隔着三条街都能感觉到。随行两人,一个筑基四层,一个筑基五层,都是执法堂的外门执事,专门负责追逃的,手上至少有十几条人命。加上陆子明,一共四个人。

下面是院子的情况。位置在城北柳巷深处。大门朝南,后门朝北,东西两侧是高墙,墙面上没有窗户,翻墙需要至少筑基期修为。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大,能遮住半个院子的阳光。院子里有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间厨房,一间柴房,正房最东边那间住的是林渊,西边两间住的是一起来的两个人。陆子明住厢房。

再下面是附近的暗哨分布。院门口有两个,伪装成路过的行人,一个穿灰衣,一个穿蓝衣,修为都是炼气九层。巷口有一个,坐在台阶上,面前摆着一副象棋,看起来像个下棋的老头,实际上是灵药商会的暗桩,但被无极宗收买了。柳三娘的备注写的是“此人不可信,他给的任何情报都有可能是假的”。

林荡把纸上的每一个字都看完,折好,塞进袖子里。

“谁给你的情报?”他问。

“柳三娘。”驼背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林荡需要凑近才能听清。“她让我转告你,条件不变。你跟她合作,她保你。还有——林渊到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守住了灵药商会的门口。她出不来,但她的消息能出来。”

林荡靠墙站着,手指在墙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柳三娘的条件他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他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林渊先出牌。在牌桌上,后出牌的人总是更有优势。

“我来的时候被人跟了。”驼背老者看了看四周,巷子里空荡荡,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花了半炷香的功夫才甩掉。那人穿灰色道袍,腰上挂着一把短剑,修为我看不透,至少比我高两个境界。”

林荡没有接这个话。他在想另一件事。林渊为什么提前到?是陆子明传讯的时候说了什么?林渊他自己等不及了?还是有人给他施压,逼他尽快找到碎片?不管是哪种可能,对他都不利。时间越紧,林渊的手段就会越激进。

“还有一个消息。”驼背老者的声音更低,低到几乎是气音,“林渊点名要见你。明天一早,城北院子。如果你不去,他会来找你。这是他让陆子明传的话。陆子明今天早上跟赵恒说的,赵恒跟柳三娘的暗桩说的,暗桩传到柳三娘耳朵里,柳三娘传给我,我传给你。”

一条消息,经过了五个人的口,内容还能这么清晰。这说明传话的人都在尽力保持原样,也说明这条消息本身足够重要,重要到没有人敢添油加醋或者删减。

林荡在脑子里把这条消息过了一遍。林渊要见他。不是派陆子明来抓他,不是在外面堵他,是约他见面。在院子里,在他的地盘上。这说明林渊想谈,不是想打。至少第一轮是想谈。谈不拢再打,打不过再跑。林渊给了他一个说话的机会。林荡决定接。

他把墙头上的油纸包拿起来,撕开油纸,里面躺着六个包子,皮薄,褶子捏得均匀,从褶子的缝隙里能看到里面的肉馅和汤汁。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肉汁从包子皮里挤出来,烫得他嘶了一声。

“还热着。”他说。

“老周包子铺的包子,出锅后半个时辰内都是热的。”驼背老者靠在对面墙上,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烟杆,塞上烟丝,用打火石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下缓缓升腾,像一条灰色的蛇从烟杆口里钻出来。

林荡把第一个包子吃完,拿起第二个。“林渊住在城北的院子里,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驼背老者吐出一口烟。“马车停在院门口,人没有下车。陆子明进去了一趟,又出来了,在马车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院子。马车的车帘一直拉着,看不到里面。”

“林渊在车里?”

“不知道。但马车里有灵力波动,很强,至少是筑基巅峰。应该是他。”

林荡把第二个包子吃完,拿起第三个。包子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他怎么知道我住在城南?我搬了好几次地方,城南的仓库也是临时找的。他没有追魂剑,陆子明的追魂剑也感应不到我的具体位置,只能感应到灵力印记的大致方向。”

驼背老者磕了磕烟灰。“是柳三娘告诉他的。”

林荡的手顿了一下。包子的肉汁从指缝间滴下来,滴在青石板上。

“柳三娘出卖了我?”

“不是出卖。是谈判。”驼背老者把烟杆插回袖子里,“柳三娘要跟林渊谈条件。她要告诉林渊——灵药商会知道你在哪,但灵药商会可以不说。条件是林渊找到碎片之后,让灵药商会参与。”他顿了顿,“这是她的风格。她从来不在一个人身上下注。她两头下,赢面才大。”

林荡吃完第三个包子,把剩下的三个包进油纸里,收进储物袋。他从墙头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行军床睡了几天,脖子一直不舒服,右边的筋绷得像琴弦,转头的时候能听到咔咔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