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郎中府串通万年县司户佐,在伪造的私人庄籍上玩文字游戏。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但田产的四至模糊,时间差无法自圆其说,这些都在那人准备给元嘉的便条里暗示了。
段家要修碾硙,势必会影响到下游用水。元嘉查明后,就在段家准备建碾硙那片地的下游放出风声,以《水部式》着人游说地主,促使他们联名上告。
最好是让官府介入,依法拆除违建,元嘉片叶不沾身。
但这事儿还没等到个章程,坊间忽然传来风言风语,说是有人诬陷段家在流民旧衣中夹带私货。
元嘉对此只冷笑。
真是贼喊捉贼。
这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把矛头转向她了?
她想了一想,交代薛容绣说:“我们也去市井上传几句,把段府强占民田的事大肆宣扬一番。”
顺便添点油醋。
话放出去没两日,段家娘子忽然给公主府递来帖子,说是在曲江畔设了帷帐,备了春盘与桃花酿,请元嘉祓禊1赏春。
消息是公主说给元嘉的,当时母女俩正在用膳。
公主说着将元嘉爱吃的透花糍轻轻推至她的手边,问:“那家人怎么会请你?”
元嘉知道公主在担心什么。
按理一个小小郎中家的娘子,帖子怎么着也递不到公主府来。
还不是因为那三年里,她为了讨好段曜,对这个隔了几代的堂妹也是殷勤备至。
元嘉夹起了一著透花糍,薄薄的糯米皮凹下去一块,内里花形豆沙若隐若现:“放心,阿娘。”
她回来已差不多一月了,刚开始时公主会忽然来她院子,不分早晚,仿佛要确认她还在不在。
或者说确认她还是不是她。
闹得元嘉好笑又心疼。
元嘉说:“上次我和长姝在安济坊发现段家捐的旧衣里面有一领狐裘,估计他们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公主意识到:“这些天坊间的那些流言,是针对你的吗?”
元嘉点点头。
并又道:“我想去一趟,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透花糍软糯而不粘牙,吃得元嘉眼睛一亮,非要公主也尝尝。
灵沙臛里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恰到好处,余味里还有一丝极细的陈皮回甘。
公主挨不住她献宝,尝了一口,点点头。
然后思索一下,道:“去吧,正好去祈福。”
由于连日的雨,段家娘子约定的时间是三月三上巳节的后几天。
元嘉去赴约了,但没太准时。
到的时候,日头已偏过曲江西岸的柳梢,江水的颜色较清晨沉了些。
段家娘子见到他倒是很热情,笑着走过来:“郡主娘娘可算来了,我们这些人已等候多时了。”
“曲江的春色再好,也禁不住这般千呼万唤。”
元嘉脚步未停,从侍女手中接过备好的兰草,不急不缓步下沙岸,赤足踏入被日头晒得褪去些许凉意的春水里。
她低头将兰草浸入水中,声音有些懒洋洋:“段娘子久等,不过今日春色正好,等等也无妨。”
本意是想表达自己被晾着的不悦,却碰了一个软钉子,段蕴璇笑容倒是没变:“一段时日未见,舟舟似乎不太一样了。”
她换了个称谓。
元嘉心底更是浮现出一丝冷意。
其实她俩还从未真正见过。
元嘉对段蕴璇的所有认知,都来源于那三年不属于她的记忆。
那可不太友好
——不过是换魂者单方面迎合,以及段蕴璇对她郡主身份的利用。
元嘉不轻不重应了声:“往日是什么样?”
段蕴璇慢吞吞说:“我与舟舟之间,何时生疏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