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苏棠冲出云梦泽时,天光未亮。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晨雾裹着山路,青苔湿滑。她一脚踩空,整个人滑出去三丈远,膝盖磕在石上,疼得龇牙咧嘴。但她没停。爬起来,继续跑。
只有一个念头——回去。
白芷还在小院。胖橘和小青龙还在身边。刺客到了青云宗,目标是她。找不到她的时候,会不会对身边的人动手?
她不敢想。
“系统,刺客到了多久?“
【根据沈夜白最后一次传讯推算,刺客“血影“两个时辰前进入青云宗范围。无法获知具体位置,推测正在寻找宿主。】
“白芷他们安全吗?“
【无法确认。宿主临行前安排白芷回内门,胖橘带小青龙躲后山山洞。内门有阵法,相对安全。后山隐蔽,不易发现。】
苏棠松了口气,脚步没停。
她一边跑一边盘算。刺客是化神中期,她是筑基大圆满。正面交锋,毫无胜算。但她有清心丹和忘忧草,可以尝试突破金丹。突破后,标记可能激活,但至少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多一线生机。
“系统,现在服用清心丹和忘忧草突破,需要多久?“
【正常突破十二个时辰。宿主可尝试“速成突破法“——同时服用,强行压缩至四个时辰。副作用:成功率降低30%,突破后灵力不稳,可能跌回筑基。】
四个时辰。
跑回青云宗还要一天一夜。等到了再突破,来不及。
“能不能边跑边突破?“
【理论上不可行。突破需入定,心神高度集中。奔跑中极易走火入魔。但宿主有系统辅助,可尝试“动态突破“——系统接管部分身体控制,意识进入突破状态,身体继续赶路。】
苏棠咬牙:“试。“
系统弹出界面:【动态突破模式·启动】
消耗摆烂值:2000点(当前余额2320点,扣除后剩余320点)
成功率:45%
失败后果:轻则灵力紊乱,重则经脉受损
苏棠点下“确认“。
温热的灵力从系统涌出,包裹全身。意识被拉进一个静谧空间——像识海,又像梦境。她盘腿坐在虚空中,面前悬浮着清心丹和忘忧草。
“服用。“系统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苏棠的意识体拿起两样东西,同时送入口中。
苦。极苦。
清心丹的清凉和忘忧草的苦涩在口中炸开,两股激流冲向丹田。身体猛地一震,灵力开始疯狂运转,速度是平时的十倍。
经脉被灵力撑得生疼,像无数根针在扎。苏棠咬紧牙关,意识体在虚空中稳住身形,引导灵力向丹田汇聚。
丹田里,那颗始终无法成型的金丹雏形开始缓慢旋转。灵气像漩涡一样被吸进去,金丹越来越大,越来越凝实。
但在金丹边缘,那个暗红色的标记也在发光。它在抗拒,在压制,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金丹的脖颈。
“加大灵力输出!“系统喝道。
苏棠咬破舌尖,鲜血的腥味让她清醒几分。她把所有能调动的灵力全部压向丹田。
金丹猛地一涨,突破了标记的压制,变成一颗完整圆润的金色丹丸。
金丹期。
成功了。
但标记也同时激活了——
暗红色的光从丹田深处爆发,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标记中涌出,沿着经脉向上蔓延,直冲识海。
苏棠的意识体被那股冰冷击中,整个人像被丢进了冰窖。
【警告!天外异种标记激活!当前活跃度:92%!天道清除指令已发出!清除目标锁定:苏棠!】
二
现实中的苏棠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大口喘气。金丹的灵力和标记的冰冷在体内激烈对抗,像两军对垒。经脉被反复撕裂和修复,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系统,我成功了吗?“
【宿主已突破金丹期。但标记已被激活,天道清除指令已发出。系统检测到,强大杀意正在靠近——距离五十里,速度极快。】
苏棠的心沉到谷底。
天道的清除指令。原书里,这道指令会让沈夜白的剑“不由自主地动“。但现在沈夜白不在附近,天道会派谁来杀她?
“系统,清除指令的执行者是谁?“
【无法确定。但根据灵力波动特征,靠近的杀意与“血影“高度吻合。推测:天机阁刺客血影,同时是天道选中的执行者。】
苏棠脑子飞速运转。
血影是天机阁刺客,但他也是天道的人?或者天机阁本身就是天道的工具?
来不及想了。血影越来越近。
苏棠在官道上狂奔,两侧树木飞速后退。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神识锁定了她,像一只无形的鹰隼在天空俯视猎物。
她跑进一片密林。树木高大茂密,枝叶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缝隙漏下,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系统,这里有没有藏身的地方?“
【前方三百丈有废弃猎户小屋。但不足以抵挡化神期刺客。】
苏棠没去小屋,拐了个弯,朝密林深处跑去。她需要找一个适合战斗的地方——不,适合“不战斗“的地方。她打不过,只能躲、只能跑、只能拖时间。
血影的神识越来越近。五十里,四十里,三十里……
突然,神识消失了。
苏棠脚步一顿,心里警铃大作。消失意味着对方进入隐匿状态,也意味着他已经足够近,不需要用神识锁定了。
她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大树后,屏住呼吸。
密林安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苏棠握着沈夜白送的匕首,指节发白。匕首上的符文在微微发光,但这次不是传讯,而是警示——它在感知危险。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铁器:
“你就是苏棠?“
苏棠猛地抬头。
一个黑衣人倒挂在头顶树枝上,像一只蝙蝠。身材瘦削,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灰白色,没有瞳孔,像两颗死鱼的眼珠。
血影。
他从树上落下来,无声无息,像一片落叶。站在苏棠面前三步远,歪着头看她。
“筑基大圆满——不对,金丹初期。“他鼻翼翕动,像是在嗅什么,“刚突破的。身上还有清心丹和忘忧草的味道。你倒是聪明,知道提前做准备。“
苏棠后退一步,手按在匕首上。
“但还不够。“血影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黑色灵气,“天道的清除令,我接了。你是第四个。“
第四个。苏棠想起顾衍的话——“第一个死了,第二个死了,我是第三个。“血影杀的,就是前面三个穿越者。
“你是天道的人,还是天机阁的人?“苏棠问。
血影歪头:“有区别吗?天道是天机阁的主人,天机阁是天道的仆从。我们一直在帮天道清理不该存在的人。“
苏棠瞳孔猛地一缩。
天机阁是天道的仆从。不是中立情报组织,而是天道的走狗。他们邀请她去云梦泽,不是要帮她,而是要杀她。
“顾衍在哪里?“她问。
“那个灰色眼睛的?“血影笑了一声,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他跑得快。上次在云梦泽让他溜了。不过没关系,你是第四个,他会是第五个。“
他抬起了手。
苏棠知道没有机会逃跑。化神期的速度,她跑出三步就会被追上。她唯一的机会,是赌——赌血影不知道她手里有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匕首,不是符箓,而是一块松饼。
血影愣住了:“……什么?“
苏棠把松饼朝他脸上一扔。松饼在空气中散开,碎屑像雪花一样飘落。血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是这一瞬间。
苏棠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三张符箓——掌门送的高阶爆炸符,每一张都相当于金丹期修士的自爆一击。她一次性全部激活,朝血影甩出去。
三声巨响连在一起,震得密林里的树叶簌簌落下。火焰和浓烟吞没了血影的身影。
苏棠转身就跑,把灵力催动到极限,双脚几乎不沾地。
但她跑了不到十丈,身后就传来血影的声音:“有点意思。“
声音从浓烟中传出,不急不慢,带着一丝戏谑。浓烟散去,血影站在原地,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面前有一层黑色灵力护盾,高阶爆炸符连护盾都没打破。
“金丹期的符箓,想伤化神期?“他摇头,“天真。“
血影抬手,一缕黑色灵气像蛇一样射出,缠住了苏棠的脚踝。苏棠整个人被拽倒在地,脸朝下摔在泥地里,嘴里全是土腥味。
她翻过身,拔出匕首,一刀砍断黑色灵气。
匕首的符文猛地亮起,白色剑光从刀锋迸发,将黑色灵气斩成碎片。血影的眉毛动了一下:“剑宗的''斩灵刃''?你和沈夜白是什么关系?“
苏棠没回答,爬起来继续跑。
但她跑了三步就停了——血影已经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一步。
太快了。化神期的速度,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血影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苏棠的脚离地,喉咙被扼住,呼吸越来越困难。视野开始发黑,耳边只有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第四个。“血影说,灰白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三
就在苏棠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
一道白色剑光从天而降,劈在血影的手臂上。
血影的手臂被斩断,黑色的血喷涌而出。苏棠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在地上,大口喘气。她抬头看去——
一个白衣身影从树梢上落下,长剑出鞘,剑光如雪。
沈夜白。
他的表情依然清冷,但眼神里有一种苏棠从未见过的情绪——愤怒。不是暴怒,而是一种隐忍的、压在冰面下的愤怒。
“血影,“沈夜白的声音像冬天的风,“你不该动她。“
血影断掉的手臂在地上蠕动,黑色的血凝固成一只手,重新接回肩膀。他转了转手腕,歪头看着沈夜白:“你是来执行清除令的?“
“不是。“
“那你就是违背天道。“血影的声音变得阴冷,“你知道违背天道的后果。“
沈夜白没说话。他把剑横在身前,剑尖指向血影。
苏棠从地上爬起来,靠在树干上,看着两个化神期的对峙。她脖子上一圈青紫指印,喉咙火辣辣地疼。
“沈夜白,“血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嘲弄,“你以为你能护住她?天道要杀的人,从来没有活下来的。“
“那从她开始。“沈夜白的长剑亮起白光,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我先杀了你。“
两人同时动了。
快。
快到苏棠的眼睛完全跟不上。她只看见白光和黑光在密林中交织碰撞,每一次撞击都震得大地颤抖,树木成片倒下。金丹期的她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就像站在海啸中的蚂蚁。
但有一个细节她注意到了——沈夜白的剑,有时候会突然顿一下。不是他主动顿的,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拽他的手腕,让剑偏离方向。
天道的控制。
天道在阻止沈夜白杀人——不,是在阻止他杀血影。因为血影是天道的人。
沈夜白咬着牙,强行将剑锋转过一个角度,刺入血影的肩胛。血影闷哼一声,黑色灵气从伤口喷涌。
“沈夜白,你疯了!“血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恐惧,“天道会毁了你的修为!“
“我不在乎。“
沈夜白拔出剑,剑尖上的黑色血液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看都不看,继续挥剑。
血影后退几步,断掉的手臂第三次长出来。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化神期的恢复能力也是有限度的。
“今天算你走运。“血影看了苏棠一眼,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但天道不会放过她的。沈夜白,你能护她一时,护不了一世。“
他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密林中。
沈夜白站在原地,剑尖垂向地面,胸口剧烈起伏。白衣上沾满了黑色的血——不是他自己的,是血影的。
苏棠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像面条。她扶着树干,一点一点撑起来。
“你……“她的声音沙哑,喉咙被掐伤过,说话都疼,“你为什么来了?“
沈夜白没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她脖子上的伤,眉心皱了一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瓶药膏,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