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村子中间,有个小孩从一间木屋里跑出来,差点撞到她身上。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小孩五六岁,穿着件破旧的小褂子,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柳絮蹲下来,看着那个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怯生生地看着她,不说话。
陈支书在旁边说:“这是陈老六家的孙子,爹妈都出去打工了,跟着爷爷奶奶过。小名叫毛伢子。”
柳絮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是早上从镇上供销社买的,她特意带了一些。
“给。”她把糖递过去。
小孩看看糖,又看看她,没敢接。
柳絮把糖塞进他手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乖。”
小孩握着糖,看了她好几秒,忽然咧嘴笑了。他转身跑回屋里,一边跑一边喊:“奶奶!有人给糖!”
柳絮站起身,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她转过身,对上程立的目光。
程立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从陈家坳出来,他们又去了高枧和桐木溪。
高枧藏在更深的山里,从陈家坳出发,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
这里的条件和陈家坳差不多,也是破旧的木屋,留守的老人和孩子。
桐木溪在最里头,也是最偏的。
从高枧出来,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那条清澈的小溪和散落在溪边的木屋。
柳絮一路走着,一路看着,一路沉默,一路感慨。
回到陈家坳时,天已经快黑了。
陈支书把他们让到自己家里,非要留饭。
柳絮本想推辞,但陈支书的老伴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
腊肉炒笋、野菜鸡蛋汤、蒸红薯,还有一碟自家腌的酸菜。
菜不多,但分量很足,摆了满满一桌子。
那盘腊肉切得厚厚的,肥瘦相间,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泛着油光。
“柳书记,您别嫌弃。”陈支书的老伴搓着手,有些局促,“咱们这山里,没什么好东西。
这都是自家晒的腊肉,自家腌的酸菜,您将就着吃点。”
柳絮看着那一桌子菜,又看看陈支书老伴那双粗糙的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在湖南,这是最高的待客之道。一直以来湖南人都是热情好客。
不管自家多穷,只要来了客人,一定要把最好的东西拿出来。
腊肉要切最厚的,鸡蛋要打最多的,红薯要挑最甜的。
宁可自己明天少吃一顿,也不能让客人觉得怠慢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腊肉是去年冬天熏的,带着松枝的香气,咸香适口,肥而不腻。
“好吃。”她说。
陈支书老伴脸上笑开了花:“您不嫌弃就好!多吃点,多吃点!”
吃完饭,陈支书的老伴收拾碗筷,陈支书给每人倒了碗热茶。
茶是自家山上采的野茶,泡出来颜色淡黄,带着一股清香。
三人围坐在桌边,煤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