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的种子,其实早在女儿第一次带程立回家时就已埋下。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年轻人眼神干净,举止得体,让他们稍感安慰。
可女儿眼中公事公办的冷静,以及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距离,又如何瞒得过至亲?
他们不敢深究,更怕点破,只能将疑虑压下,用全副力气去接纳,去维持那份表面上的“正常”。
结婚证上那张透着一丝生疏的合影,曾让这担忧达到顶峰。
但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直到此刻——直到看见女儿下楼时那细微的、属于真正女人的步态变化。
看见她脸上未褪的红晕与眼中流转的柔光,看见程立扶她时那自然而然的体贴,与两人间再也无法错认的亲昵气息。
所有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这绝非演戏。
柳母只觉一股热流冲上眼眶,急忙低头借摆弄碗筷掩饰,用力眨回泪水。
不能失态,这是天大的喜事!她的絮絮,终于拥有了爱人与被爱的能力。
柳建国心中同样激荡,他再看向程立时,眼中最后一丝审视彻底消散,化作了全然的接纳与深藏的感激。
这个年轻人,做到了他们一度以为不可能的事。
除了欣慰,心底更有一份沉重的愧疚。
他们比谁都清楚女儿心病的根源——那些因他们忙于家国而缺席的成长岁月。
这是他们永久的憾,却也是当年别无选择的选择。
“起来了?快坐,早饭刚好。”柳母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微颤,她将盛得最满的小米粥推到女儿面前,目光慈爱地在她脸上流连。
“谢谢妈。”柳絮低声应道。
柳建国将一份煎蛋夹到程立碟中:“多吃点。回去工作辛苦,身体是本钱。”
“谢谢爸。”程立欠身。
早餐在一种比往日更温暖柔软的氛围中进行。饭后,柳建国起身,对程立道:“小程,来书房坐坐。”
书房内陈设简朴肃穆,满墙书籍与一张宽大的书桌是主体。
柳建国示意程立坐下,自己则望向窗外披着残雪的西山坡,沉默片刻,方才开口。
“絮絮这孩子,”他声音沉稳,带着回忆的质地,“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是外人眼里的‘天才’。
可我这个父亲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地方,是空的,是冷的。
我和她妈妈,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唯独在最该陪伴她成长的那些年,我们缺席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沉静的深海,落在程立身上:“这不是她的错,是我们造成的。
她给自己筑了很高的墙,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甚至绝望地以为,没人能走进去了。
谢谢你,程立。你不仅走进了那堵墙,还为她带去了阳光。”这份感激,沉重而真挚。
程立正襟危坐:“爸,您别这么说。能遇到絮絮,是我的幸运。我会用一生去珍惜她,守护她。”
柳建国点点头,眼中是全然托付的信任。他话锋一转:“明天回湘西?”
“是,下午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