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多做停留,程立从抽屉里拿上手电筒,又给炉子添了几块耐烧的炭,便再次出门。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去苗岭的路是他们一起走过多次的。新修的水泥路面在冬日里泛着青白的光,干净平整。
路两旁的山坡上,草木枯黄,只有偶尔几丛冬青还顽强地绿着。山风很冷,但走路能让人暖和起来。
“这条路修通后,苗岭的人出来卖山货、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方便太多了。”程立边走边说,“以前这段路,下雨天根本没法走。”
柳絮跟在他身侧,脚步轻盈。她看着路旁偶尔出现的、通向更深处村落的岔路,问:“剩下没通路的三个村,情况比苗岭还差吗?”
“更差。”程立实话实说,“老鹰岩你已经去过,路最难修,但竹编有特色。
黄泥坳和野猪岭,一个土质差,一个太偏远,资源也少,发展起来更难。
但再难,路也得通。路不通,什么都是空谈。”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诉苦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柳絮能听出这平静背后需要付出的巨大努力——协调资源,动员群众,平衡利益,应对自然条件限制和人为阻力。
每一公里的延伸,可能都意味着无数个日夜的奔波和博弈。
走了约莫四十分钟,苗岭村在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横跨溪涧的那座石拱桥。
青灰色的桥身在暮色中显得厚重沉稳,桥下溪水潺潺,水声清越。
桥上,一个披着旧军大衣的身影正在慢慢走着,背着手,像是在检查什么。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是田老倔。
“程镇长?!”田老倔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快步迎过来,“您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家过年吗?”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柳絮身上,有些拘谨地搓着手,“这位是……柳絮同志吧?我是田建国,村里人都叫我田老倔。”
“田伯,新年好。”程立笑着打招呼,“不放心油茶苗,回来看看。柳絮,这是田伯,油茶试点的带头人。”
“田伯,新年好。听程立常提起您,油茶种得最好。”柳絮微笑道,语气温和。
田老倔的脸笑得像朵菊花:“哪里哪里,都是程镇长带着我们干!柳絮同志,您能来咱们这山沟沟,是……是程镇长的福气,也是咱们苗岭的荣幸!”
他似乎想不出更文雅的词,但眼神里的真诚做不了假。
“田伯,苗子这几天怎么样?”程立问起正事。
“好着呢!”田老倔立刻来了精神,引着两人往溪边走,“您看,防风架都好好的,雪化了也没倒。
我早晚都来看一遍,土没冻实,根应该没事。就是有几垄地势低的,积水还没完全排干,我下午刚挖了两条浅沟……”
三十多亩油茶园静静卧在溪边坡地上。一垄垄整齐的土埂上,那些不及人膝高的油茶苗在寒风中挺立着,每一株都被竹片搭成的三角架精心护卫着。
虽然叶片有些蔫黄,但主干挺直,显然挺过了严冬的考验。
程立蹲下身,仔细查看几株苗的根部情况,又摸了摸土壤湿度和温度,脸上露出笑容:“不错,比我想象的好。田伯,您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