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的谈话,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名声、荣誉、提拔……这些都是外在的。真正重要的,是把手头的工作做好,是为群众解决实际问题。
他想起苗岭那座桥,想起田老倔期盼的眼神。
这才是根本。
坐上车,他对老陈说:“回青山。”
“不去其他地方?”
“直接回。苗岭今天开工修桥,我得去看看。”
车子驶出县城,拐上盘山公路。
程立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一刻不停:
张工应该已经到苗岭了,不知道现场情况怎么样;
考察组下周三到,满打满算还有七天;
防汛工作要部署,雨季说来就来;
还有“干群同心”工程的方案,得抓紧起草……
一件件,一桩桩,都压在肩上。
但他不觉得累。
因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
这就够了。
车子颠簸着,在山路上盘旋。
远处,青山镇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片他为之奋斗的土地,正在一点点改变。
而他,是这改变的推动者之一。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程立睁开眼,眼神清澈而坚定。
前路还长,但方向已定。
走下去,就是了。
车子在苗岭村口停下时,程立远远就看见溪边围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央,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俯身察看岩石,手里拿着把地质锤,不时敲敲打打。老吴和几个技术员跟在身后,拿着笔记本记录。
这就是张工了。
程立快步走过去,老吴看见他,连忙介绍:“张工,这位就是我们程镇长。程镇长,这位是张工。”
张工直起身,打量程立,目光锐利如鹰:“你就是程立?这么年轻。”
“张工好,我是程立。”程立恭敬地伸出手。
张工握了握手,手掌粗糙有力:“你那个修路的文章我看了,写得花哨。但修桥不是修路,要实打实的技术,不是靠写文章。”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程立不恼,反而笑了:“张工说得对。所以请您来把关。”
“哼。”张工转过身,指着溪流,“七米二的跨度,想做石拱桥?你们胆子不小。”
“有什么问题吗?”程立虚心请教。
“问题大了。”张工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这一带的岩石是页岩,质地脆,抗压强度不够。石拱桥全靠石料受压,石料不行,桥就不稳。”
老吴脸色一变:“张工,我们做过测试……”
“你们的测试不标准。”张工打断他,“页岩风化快,现在看着结实,三年五年,风吹雨淋,就可能开裂。”
溪边的群众都围过来听,田老倔挤在最前面,脸色发白。
程立沉吟片刻:“张工,那您看,这桥还能修吗?”
“修是可以修。”张工站起来,“但要改方案。不能用纯石拱,要加钢筋砼底板,做成石拱与钢筋砼复合结构。”
“复杂吗?”
“复杂,但安全。”张工看着程立,“造价要高百分之三十,施工要更精细,你们行吗?”
人群里响起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