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凑了过来。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凌水县地处湘黔交界,山区,少数民族聚居,国家级贫困县。
“为什么是这里?”她问。
“三个原因。”程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第一,这里贫困程度深,代表性够强。
如果在这里能做出成绩,说服力足。”
“第二,”他指向凌水河,“这条河贯穿全县,水力资源丰富,但开发利用不足。
如果能建小水电,可以解决能源问题,还能发展灌溉。”
“第三,”他的手指停在县城位置,“这里的县委书记周明远,我了解过,是实干派,去年刚从省农科院调过去。
跟着这样的领导,能学到东西。”
柳建国看着地图,又看看程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做了功课。”他说,“周明远我听说过,是个能干事的人。
但凌水的情况很复杂,山区交通闭塞,少数民族矛盾,还有历史遗留问题。
你去,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程立郑重地说,“艰苦我不怕。我本来就是农家出身,回去是回本行。”
柳建国点点头,看向女儿:“絮絮,你的意见呢?”
柳絮一直在看地图,看程立手指划过的地方。
她抬起头:“我支持。”
三个字,简洁有力。
柳建国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确实是笑了。
“好。”他说,“那就凌水。我打个招呼,但只是让你进去。后面的路,自己走。”
“谢谢柳伯伯。”程立诚恳地说。
“还叫柳伯伯?”柳母端着茶盘走过来,笑着嗔怪。
程立顿了顿,改口:“谢谢爸。”
这个称呼让柳建国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
他端起茶杯:“到了基层,记住四句话:多看,多听,多想,少说。”
“我记住了。”
“还有,”柳建国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沉,“你现在是小絮的丈夫了。
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你在下面做事,要时刻记得,你的行为不仅关乎你自己,也关乎小絮,关乎柳家。
柳家的女婿,这个身份会给你带来一些便利,但也会带来更多的眼睛盯着你。”
这话很重。
程立肃然:“我明白。我会谨言慎行,踏实做事,绝不给家里抹黑。”
“不是怕你抹黑。”柳建国摆摆手,
“是提醒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做事要有分寸,要有担当。
小絮选择你,是相信你。
你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在程立和柳絮之间扫过,带着一种父亲特有的审视和期待。
“是。”程立郑重应道。
柳絮在一旁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父亲的话让她心头微紧——这场婚姻在父亲眼中是真实的,这份期待也是真实的。
午饭很简单,四菜一汤。
但气氛比上次轻松许多。
柳母不停地给程立夹菜:“多吃点,到了下面就吃不到这么合口的了。
凌水那边我知道,条件艰苦,你去了要照顾好自己。”
又说:“絮絮下个月去党校学习,一年呢。
你们这刚结婚就要分开……不过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是对的。”
柳絮默默吃饭,偶尔抬头看程立一眼,眼神复杂。
饭后,柳建国把程立叫到书房。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从马恩列斯教员的著作,到经济学、历史学、军事学,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书桌很旧,漆面斑驳,但擦得一尘不染。
“坐。”柳建国在书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程立坐下,腰背挺直。
“凌水县的情况,我简单跟你说说。”柳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很薄,只有几页,
“这是去年的经济数据。全县gdp不到一个亿,财政收入三百万,农民人均收入不到两百块。”
数字很冰冷,但背后的现实更残酷。
“周明远去了之后,想搞改革,但阻力很大。”柳建国继续说,
“本地派系盘根错节,思想保守,很多工作推不动。
你去了,估计会分配到乡镇。
具体哪个镇,要看他们安排。”
“我服从安排。”
“嗯。”柳建国合上文件,看着程立,
“小程,我跟你交个底。让你去凌水,一是锻炼,二是看看你的成色。
基层是最磨人的地方,也是最见人心的地方。
你能在那里坚持几年,干出点成绩,我才放心把小絮交给你,也才敢把更多的担子交给你。”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程立郑重地点头:“爸,您放心。我不是去镀金的,是去做事的。”
“好。”柳建国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是《教员选集》第一卷,书页泛黄,边角磨损。
“这个送你。”他把书递给程立,
“我年轻时候看的,批注了一些心得。
你有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