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舍得,当然舍得,阿木能去大小姐院里当差,那是她的福气。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王嫂子赶紧说。
翠屏“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独孤落木低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正愁怎么接近裴明珠,机会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真的是巧合吗?
她想起了萧知下昨晚说的话——“我们需要联手”。
也许,这不是巧合。
也许,有人在背后帮她铺路。
第二天一早,独孤落木就去了裴明珠的院子。
裴明珠住的院子叫“馥芳苑”,是整个丞相府最大最好的院子之一,比老夫人的正院还要宽敞。
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熏得人头晕。
独孤落木被分配去扫院子。
这个活听起来简单,但实际上是最累的。
馥芳苑的院子大得离谱,从东到西要走两百多步,光是扫一遍就要一个时辰。
而且裴明珠对干净的要求极高,地上不能有一片落叶,石缝里不能有一丝灰尘。
独孤落木拿着扫帚,从院子的一角开始扫,动作不快不慢,每一扫帚都扫得很认真。
她一边扫,一边观察。
馥芳苑的布局很有讲究,正房是裴明珠的起居室,东厢房是丫鬟们住的地方,西厢房是库房,堆放一些不常用的东西。
后院有一道小门,通往裴丞相的书房。
姐姐以前住在听雨轩,离馥芳苑不算远,走路大概一盏茶的工夫。
裴明珠能在姐姐死的那天晚上亮一整夜的灯,说明她很可能亲眼目睹了姐姐的死,或者——她亲手参与了。
独孤落木扫到正房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裴明珠的声音。
“东西找到了没有?”
“回大小姐,还没有,奴婢把听雨轩又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这是翠屏的声音。
“废物!”裴明珠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死人的东西都找不到,我要你何用!”
“大小姐息怒,奴婢再去找,再去找。”
“不用了,”裴明珠的声音冷了下来,“听雨轩那边已经封了,再翻会惹人起疑。东西应该不在府里,那个贱人说不定早就把东西送出去了。”
“大小姐是说——独孤云舒的妹妹?”
“她来了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奴婢派人盯着呢,那个独孤落木整天待在客房,哭哭啼啼的,看着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昨儿个头七一过,她就走了。”
“走了?”
“走了,天不亮就走了,听说去了城东的一个医馆,投奔什么师兄去了。”
裴明珠沉默了片刻,声音更冷了:“去查查那个医馆,看看她师兄是谁,跟她有没有来往。如果东西在她手上,就直接——”
她没有说下去,但独孤落木听出了那未尽的杀意。
她低着头继续扫地,心跳平稳得像一面鼓。
裴明珠在找的东西,就是她怀里那份名单。
也就是说,裴明珠知道姐姐手里有一份证据,但不知道姐姐把它藏在了哪里。
她烧了姐姐的东西,翻了听雨轩,甚至派人盯着她这个“独孤落木”,就是怕证据流出裴府。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盯着的那个“独孤落木”已经走了,而新来的扫地丫鬟“阿木”,才是真正的独孤落木。
独孤落木扫到院子角落的时候,看见一个人影从后院的小门闪了进来。
是裴玄。
裴二公子今天没有穿他那身花里胡哨的锦袍,而是一身深蓝色的便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走进院子,看见独孤落木在扫地,脚步顿了一下。
“新来的?”
独孤落木低着头:“是,二公子。”
裴玄“嗯”了一声,没再多看,径直走向正房。
独孤落木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靴子上沾了一些黄色的泥土。
那种泥土的颜色很特殊,不是长安城里的黄土,而是带有一种灰白色的质感,像是——
像是白马寺附近的土。
白马寺建在石灰岩山丘上,土壤中混有大量的石灰成分,颜色偏灰白。
裴玄刚从白马寺回来。
而裴明珠明天也要去白马寺。
这兄妹俩,都在往白马寺跑。
独孤落木继续扫地,将这个信息默默记下。
傍晚时分,独孤落木结束了第一天的扫地工作,回到洗衣房吃晚饭。
晚饭是糙米粥配咸菜,寡淡无味,但她吃得很快,因为她知道晚上还有事要做。
入夜后,她再次翻窗而出,但这次没有去听雨轩,而是去了丞相府的书房。
裴丞相的书房在前院,是整个丞相府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院墙外有护院巡逻,书房门口有两个值夜的小厮,窗户上还装了铁栅栏。
独孤落木没有靠近,而是翻上了书房对面的一座小楼,从那里可以居高临下地观察书房的动静。
她蹲在小楼的阴影里,看着书房的灯火。
灯一直亮到半夜才熄。
熄灯后,一个人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不是裴丞相,裴丞相年过六十,走路不会这么快。
这个人身姿挺拔,步伐矫健,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
独孤落木眯起眼睛,借着月光辨认那人的脸。
是裴玄。
深更半夜,裴玄从裴丞相的书房里出来,这本身就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他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布袋,布袋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一本书或一叠纸。
裴玄出了书房,没有回馥芳苑,而是径直走向后院的小门,出了丞相府。
独孤落木犹豫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她的轻功很好,但裴玄的武功也不弱,她不敢跟得太近,只能远远地吊在后面,借着街巷的阴影掩藏身形。
裴玄出了丞相府后门,沿着一条小巷往东走,走了大约一刻钟,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茶铺,这个时辰早就打烊了,但门口挂着一盏灯,灯下站着一个穿灰色斗篷的人。
裴玄走过去,将手里的黑色布袋递给了那个灰斗篷。
灰斗篷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巷子的暗影里。
裴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转身走了。
独孤落木没有跟上去,而是盯着灰斗篷消失的方向,记住了那条巷子的位置。
长安城东,第三条巷子,尽头是一间茶铺。
茶铺的名字她没看清,但她可以明天白天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