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 第405章 今天不看文章

两天后。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清晨七点三十分。

距离上课还有半小时,阶梯教室已经坐满。

三十张桌面上,全是被铅笔划乱、又被重新誊写过的稿纸。

“你第几稿了?”

“第四稿。”

“前天晚上写到凌晨三点,写完通读了一遍,最后还是全推了。”

“我第五稿。”

整个教室安静得有些发闷。

桌面上的稿纸边角卷起,铅笔印一层压着一层,

有人眼底发青,有人手里还攥着橡皮,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刚誊好的句子再擦掉。

陈嘉豪从后排摸过来,半侧着身子挤在林阙旁边的扶手边,

脑袋往前一探,声音压得很低。

“阙爷,你跟我交个底。今天来上课的那位,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柳教授专门空出三天消化期来铺垫的人,全国能有几个?

我这两天改稿改得头都快秃了,你好歹给个心理准备。”

林阙翻着手里一本从清北图书馆借来的散文,头都没抬。

“你今天刚好可以把这两天秃掉的头发都竖起来。”

陈嘉豪的嘴张了张,满肚子的话被这一句糊得无处安放。

林阙抬眼扫了一下右手边的许长歌,

那份牛皮纸包着的《裁缝》第四稿压在桌面边角,封皮右下角被拇指反复摩挲出一道浅痕。

他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翻诗集。

“等会儿就知道了。”

陈嘉豪的嘴张了又合,满肚子的话被这七个字堵了个严实。

他悻悻地溜回自己的座位,攥着那叠改了无数遍的稿纸的手不觉用力。

七点五十五分。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

阶梯教室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铰链发出一声低沉的响。

门一开,走廊里的冷光斜斜铺进来,教室里的窃语却先一步停了。

三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走进来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藏青色对襟布衫洗到领口微微泛白,右边袖口内侧有一小片洇开的墨渍,

像是在哪张稿纸上搁过手腕,没留意就蹭上了。

脚上一双黑布鞋,鞋底磨得薄薄的,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头发花白,梳得服帖,面容清瘦,颧骨和下颌的线条硬朗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右手端着一个掉了漆的墨绿色保温杯,杯盖上的螺纹已经磨平了。

左手握着一本合起来看不到书名的旧书,四根手指从书脊下方托住,

拇指压在封面的某一页上,像是进门之前刚刚读到那里,舍不得松手。

他走上讲台,把保温杯放在讲桌的右边角上,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很轻的“嗒”。

那本合起来看不到书名的旧书被他压在杯旁。

前排几个外省来的学员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茫然。

这位是?

看穿着打扮,更像是学校里某个退休的后勤师傅,

哪里有半点文坛泰斗的架势?

就在这一声响之后,坐在第二排侧边的张一俞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带起的气流把桌上的稿纸吹歪了两页。

他身边另外两个京城圈子的学员几乎是同时站起的,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刺响。

三个人的脊背挺得像尺子画的,两手垂在身体两侧,下巴微收,

眼神里的随意和松弛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一俞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压不住的恭敬。

“许爷爷好。”

四个字。

整个教室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下一秒,其余学员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接连擦过地面,短促的声响从前排一路传到后排。

陈嘉豪吸了口凉气,站得比平时直了许多,手里的稿纸被他攥出一道皱痕。

许正青。

京派文学的定海神针。

此刻就站在讲台上,端着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

“许老好!”

众人齐声开口,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用力过猛的恭敬。

林阙和许长歌也站了起来。

林阙行礼的动作规矩但不夸张。

他注意到身边许长歌,比平常多了一丝郑重。

许正青拧开保温杯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不快,但谁都说不清有没有在自己身上停过。

那种看法不带任何审视的意味,更接近一个老农看自家院子里新栽的苗

——看了,记了,但什么都不急着说。

转到许长歌的位置时,那道目光沉了半拍。

极短。

像翻书时指腹在某一页多摩挲了一下,然后翻过去了。

经过林阙时更轻,几乎是余光的边角擦了一下,便收回讲台方向。

许正青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坐下。

椅子重新落座的声音参差不齐,像是一排多米诺骨牌倒下来的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