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乐看着眼前这位端方君子竟露出如此慌乱的神色,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声“泠儿”还萦在耳畔。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她不说话,只是目光带着似笑非笑,悠悠落在蓝曦臣身上。
蓝曦臣自幼聪颖, 管理蓝氏上下多年,如何不是个通透之人。
触及栖乐眼底那抹促狭,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被心上人调侃了。
她没有生气!
自己唤她泠儿她没有生气。
这一认知如蜜糖般在心底化开,比茺山的灵蜜还要甜上几分。
唇角不自觉扬起。
“泽芜君方才叫我什么?”
栖乐音调娇懒。
蓝曦臣那张清隽的脸“唰”地红透了,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连带着那截白皙的喉结都在绯色中微微滚动。
“我、我……”
他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是涣失礼了。”
他撑着站起身,忍着身上的伤,郑重其事地朝栖乐躬身行了一礼:
“昭华仙子,是涣失礼。”
那一袭月白衣袍虽染了血污,却掩不住他身姿的清隽挺拔。
此刻他微垂着头,姿态恭谨,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因窘迫而生的愧疚。
栖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却未表露分毫。
她素手一抬,语气淡淡:
“无碍。泽芜君也不是故意的。身上有伤,先坐下吧。”
蓝曦臣依言坐下,心下有些许忐忑,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
栖乐见他这副端端正正的模样,又补了一句:
“放心,此处只是一间客房,无人用过。泽芜君如果不——”
“没有不愿!”
蓝曦臣急忙打断,话音出口才觉失态,耳根又烫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
“涣……喜欢此处。”
栖乐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喜欢”二字嚼碎了咽回去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
“多谢昭华仙子出手相助。”
蓝曦臣垂下眼帘,试图将那抹窘迫藏起来。
“都是同道中人。”
栖乐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语气漫不经心,
“况且,泽芜君早些年还为本少主解过惑。一日为师——”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悠悠地落在他脸上。
“所以,我们也算有些师生情谊。”
她挑了挑眉,
“是吧,泽芜君?”
蓝曦臣一怔。
一年前的事浮上心头。
栖乐偶然得了一卷上古残谱,其中有一段乐理晦涩难解。
她派人传信至云深不知处,向他请教。
蓝曦臣接到信时,心头便是一阵悸动,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寻他。
他翻遍藏书阁,仔仔细细将那段乐理批注成册,又怕她看不明白,附了厚厚一沓注解,遣人送回温氏。
后来她回了一封信,只有寥寥数语:
“泽芜君的注解,比那残谱还有趣。”
他对着那封信,看了整整一夜。
此刻,栖乐旧事重提,那双漂亮眼眸直直望过来,眼底盛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蓝曦臣心头一动,斟酌着开口:
“昭华仙子……可以不用唤我泽芜君的。”
“哦?”
栖乐撑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故意,
“也是。”
“唤你泽芜君,倒显得生分了。”
她歪了歪头,目光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像是在认真思考该叫什么。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
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望着他,瞳仁里映着他的影子。
蓝曦臣只觉得心神飘荡,喉结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