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十分,书香雅苑楼下,黑色的自行车,身着校服的少年。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晨光从香樟叶缝筛下来,落在他侧脸。
少年人的轮廓在这个角度格外清晰——眉骨很高,眼窝因此显得深,垂眼时睫毛压下来,在鼻梁两侧投两道淡淡的影子。
鼻梁挺直,但不是那种刀削似的锋利,是恰到好处的直,山根那里有一颗很小很淡的痣,不凑近看不见。
校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他偏瘦,锁骨的弧度很明显,像两弯浅浅的月牙。晨风从巷口灌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缕,搭在眉尾,他没管,手指还在屏幕上慢慢划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皮。
就这一个动作,整个人忽然就活了——睫毛掀起来,眼睛亮了一度,连那缕乱了的碎发都好像有了自己的主意,从眉尾滑到额角。
手里袋子递过去。
腕骨从袖口露出一截,细长的,青筋在薄皮下隐现。手指干净,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分明。
“粢饭团。”他柔声说道。
声音有点低,像是早上还没完全睡醒,又像是本来就这个调子。
栖乐接过来。
他垂下手,那截腕骨又缩回袖口里。
这一幕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栖乐今天扎了低马尾,鬓边碎发没拢干净,两缕垂下来,软塌塌贴着脸侧。
她皮肤白,那种不太健康的、透着点冷调的白,晨光一照像薄胎瓷——奶奶从前有个白瓷观音,就是这个颜色。头发倒黑,黑得发青,衬得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更白了,白得晃眼。
她伸手接粢饭团,袖口往上滑了滑,露出一小段细瘦的手腕。腕骨凸出一点,青色的血管在薄皮下隐约可见,像早春没化完的冰裂。
季杨杨看了一眼,把视线挪开。
栖乐咬一口粢饭团,小脸微鼓,眉头皱起来。
“榨菜放多了。”栖乐软糯的声音响起。
季杨杨没说话,把自己那份油条掰一块递她手边。
栖乐就着他手咬一口。她吃东西小口小口的,嘴唇碰到油条脆壳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咔”,然后那点金黄碎屑沾在她下唇上。
她没察觉,舌尖伸出来一卷,碎屑进去了。
季杨杨喉结动了一下。
“还是咸。”栖乐嚼吧嚼吧咽了,皱眉。
季杨杨把剩的半截油条收回去,自己吃了。
“晚上跟老板说,少放。”
陶子从单元门跟出来,看见这场景,脚步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绕到栖乐另一边走。
她已经很熟练了——甚至学会了在他俩不自觉凑近时,稍微往旁边挪半步,给他们腾空间。
腾出来的那半步,刚好够晨光把他们俩的影子叠在一起。
早读课,栖乐趴桌上补觉。
昨晚跳舞跳到十一点,回来又磨蹭半天没睡,困得眼皮打架。她把校服外套叠了叠垫胳膊底下,脸侧过去,压出脸颊上一小块软软的弧度。
这个角度,后颈露出一小片白。
不是那种瓷实的白,是透的,像剥了壳的荔枝,水润润的,底下一层淡淡的青色隐约可见——大概是血管。几缕碎发落下来,散在那片白上,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季杨杨从后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豆浆——食堂打的,温的。
他看了眼趴着的人,没叫。
教室里有人在背书,有人在补作业,乱糟糟的。她睡得很沉,呼吸匀长,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把校服撑起又落下。
季杨杨把其中一杯豆浆放她桌角。
放杯子的时候,手背蹭到她垂在桌沿的发尾。
他没立刻收手。
就让那几根发丝缠在他指节上,细细的,软软的,凉凉的。像蛛丝,像水草,像某种抓不住的东西。
过了三四秒,他才轻轻抽开。
指节上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