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记录仪的提示音第三次响起时,路向北终于锁定了镜头里那个一闪而过的棋盘标记。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他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三秒,放大画面。早高峰的银杏路口人潮涌动,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混在过马路的人群里,只露出了半张脸,手里攥着的磨砂保温杯上,印着一个极小的黑白棋盘图案,和阿城查到的 “执棋人” 专属标记,分毫不差。
男人在镜头里只停留了十七秒,绿灯亮起的瞬间,就混进了菜市场的人流里,彻底消失了。
路向北把这段视频单独剪出来,做了三重备份,又把近三天所有路口监控、执法记录仪录像重新过了一遍。除了这十七秒,这个男人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影像,像一滴水融进了海里,悄无声息地摸遍了整个棋盘街。
岗亭的门被推开,带着晨露寒气的风灌了进来,赵姨拎着一个布袋子走进来,往桌子上一放,里面是刚出锅的葱油饼,还冒着热气。
“别盯着屏幕看了,眼睛都熬红了。” 赵姨把饼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你要找的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早上来我摊位前站了半天。”
路向北立刻抬起头:“他问了什么?”
“问老周住在哪儿,菜市场里每个摊位的老板都是谁,还问哪些摊位是开了十几年的老铺子。” 赵姨拉过椅子坐下,拿起水壶给他倒了杯热水,“我看他鬼鬼祟祟的,眼神不对,就随口糊弄了几句,没告诉他实话。他走的时候,我让菜市场的老张头跟着看了一眼,他围着整个市场转了三圈,把每个角落都摸遍了。”
路向北的眉头皱了起来。
执棋人不是来踩点的,是来盘棋的。他把棋盘街的每一个隐者,都当成了他棋局里的棋子,正在一个个落位。
他拿起手机,给阿城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背景里是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
“我把那个男人的监控片段发你微信了,查一下他的行动轨迹。” 路向北说。
“已经在查了。” 阿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这小子反侦察能力很强,用的全是虚假身份,三天前就到了棋盘街周边,把所有隐者的住处、摊位、日常路线,全摸了一遍。我刚查到,他昨天入侵了实验小学和周边三个小区的监控系统,下载了近一个月的录像。”
“能定位到他在哪儿吗?”
“定不到。” 阿城顿了顿,键盘声停了一瞬,“他的 IP 一直在跳,每次上线不超过三十秒,根本抓不住尾巴。只查到他昨天入住了棋盘街旁边的全季酒店,但是一小时前就退房了,房间里什么都没留下,只在桌子上摆了一个木质棋盘,少了一枚黑方的‘将’棋。”
路向北的心脏猛地一沉。
少了将棋,是奔着老周来的。
他拿起警帽扣在头上,跟赵姨打了声招呼,骑上 “苟延残喘号” 直奔实验小学。门卫室的门开着,老周正坐在桌子前,手里摩挲着那枚铜镖牌,面前摆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一个和执棋人标记一模一样的棋盘。
听到脚步声,老周抬起头,对着路向北点了点头,把那张纸推到了他面前。
“这是周家镖局的生死镖棋盘。” 老周的声音很沉,“三十年前,林茂就是用这个棋盘,跟清道夫签的生死约。镖单为棋,人命为子,赢了,他拿走镖局的所有秘籍和隐者名单,输了,就把命留下。”
他指尖落在棋盘的 “将” 位上,指节微微发白:“执棋人留下这个棋盘,是下了战书。他要的不只是棋盘街的隐者,还有我这条命,还有当年林茂没交出去的那半张镖单。”
路向北看着棋盘上的纹路,和老陈笔记本里夹着的半张镖单碎片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原来老陈当年早就查到了,这个生死镖棋盘,才是清道夫真正的目标。镖单上不只是隐者的名单,还有三十年前镖局灭门案的全部证据,以及清道夫总部的核心线索。
就在这时,门卫室的门被推开,阿城拎着平板走了进来,黑猫 “轴承” 蹲在他的肩膀上,警惕地竖着耳朵。他把平板放在桌子上,屏幕上是酒店房间里拍的棋盘照片,旁边还有一行用马克笔写的字:“三日后午时,老槐树下,镖单换人。”
“他要拿什么换人?” 路向北问。
“建军。” 老周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昨天给我发了匿名短信,手里有建军跑运输的所有行车记录,还有伪造的违章和走私证据。只要我不把那半张镖单交出去,他就把这些伪造的证据交给警方,让建军牢底坐穿。”
阿城立刻皱起眉:“我去查他伪造的证据,只要是假的,就一定能找到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