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的雨夜里,陈建国把警哨塞进他手里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 “注意安全”,也不是 “守好路口”,而是 “别信穿制服的自己人”。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路向北指尖摩挲着胸口的旧警哨,金属表面被磨得光滑,像老陈留在他掌心的温度。他坐在老韩家小院的藤椅上,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杯温热的菊花茶,还有一个封皮磨得发白的牛皮笔记本。
这是老陈的遗物。
“当年老陈牺牲后,这个本子就一直放在我这儿。” 老韩坐在对面的藤椅上,给鸟笼里的画眉添了食,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他不让我给任何人看,说除非是他亲自选的守夜人,才能碰。”
路向北的指尖落在笔记本的封皮上,微微一顿。他当了五年交警,查了五年老陈的案子,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笔记本的存在。
“刘军和胡海峰被抓,市局里的两条线断了,清道夫肯定要动新的手脚。” 老韩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这个本子里,记着老陈当年查到的所有事,清道夫的底细,棋盘街的秘密,还有他当年牺牲的真相。”
路向北翻开笔记本。里面是老陈苍劲有力的字迹,一笔一划,记得清清楚楚。从三十年前清道夫第一次闯棋盘街,到他接任守夜人,再到他发现市局内部被渗透,一条条线索,一个个名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本。
他越看,心越沉。
老陈早就发现了,清道夫的手,早就伸进了公安、消防、市场监管各个系统里。刘军和胡海峰,只是最外围的两条小鱼,真正的核心人物,一直藏在更深的地方。老陈当年不是没查到,只是对方藏得太深,他手里的证据,根本动不了对方。
“当年老陈就是查到了核心人物的线索,才被他们设计害死的。” 老韩的声音沙哑,“车祸不是意外,是他们早就布好的局。刹车被动了手脚,监控被篡改,目击证人被收买,所有的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
路向北的手指攥得发白。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老陈的字迹变得潦草,显然是写的时候很着急。上面反复写着同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还有一句批注:“棋盘街的根,要烂了。”
就在这时,路向北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阿城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句话:“来修车铺,有急事。”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对着老韩点了点头:“韩叔,本子我能带走吗?”
“本来就是给你的。” 老韩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路向北,老陈把棋盘街,把他没做完的事,都交给你了。万事小心,别步了他的后尘。”
路向北把笔记本贴身放好,跨上摩托车,拧动油门,直奔阿城的修车铺。
夜色已经漫了上来,棋盘街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街边的小店飘出饭菜的香气,赵姨的豆腐摊已经收了,巷口的烧烤摊支了起来,街坊们坐在小马扎上聊天说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而充满烟火气。
可路向北心里清楚,平静的水面下,早就暗流涌动。清道夫的眼睛,正藏在暗处,死死地盯着这条街上的每一个人。
修车铺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路向北推开门,就看到老周背着手站在屋里,阿城蹲在地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十几个小小的*****,还有一个平板,屏幕上跳着密密麻麻的信号轨迹。
黑猫 “轴承” 蹲在桌子角,警惕地盯着那些摄像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怎么回事?” 路向北走过去问。
“你自己看。” 阿城抬了抬下巴,语气冷得厉害,“今天下午我发现市场里的信号不对,有隐蔽的传输频段,顺着查了一下,在市场、路口、小区门口,一共找出了十七个*****,全是冲着我们这些人的摊位和住处装的。”
路向北拿起一个摄像头看了看,只有指甲盖大小,隐蔽性极强,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装了多久?”
“最早的一个,半个月前就装上了。” 阿城点开平板上的记录,“就是你刚来棋盘街的时候。他们一直在暗中监控我们,之前的篡改监控、伪造违章、消防检查,全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收集我们所有人的信息。”
老周蹲下身,指尖轻轻点了点摄像头的外壳,声音低沉:“这是军工级别的隐蔽摄像头,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能拿到这种东西,对方的来头不小。”
路向北的心里一动,立刻掏出贴身放着的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指着那个老陈反复写的名字,问阿城:“你查一下,这个名字,和装摄像头的公司有没有关系。”
阿城看了一眼那个名字,手指立刻在平板上飞快地划动起来。一串串代码在屏幕上滚动,房间里只有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街坊说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