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月月只跟她生活了两年,就被陈建国打官司要回陈家。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她每个月只能见月月一次。

母女间短暂的相聚,让林念意识到月月在陈家所受的委屈。

月月从活泼开朗到沉默寡言,再到后来严重的性格缺陷,极度懦弱,胆小怕事。

十八岁高考的时候,王秀兰藏起了户口本和月月的身份证,导致她没有报名参加高考。

说丫头片子念什么书,早点嫁人换彩礼。

月月早早就嫁了人,男人没什么本事,却动不动就出手打她。每次见面,月月不是脸上有伤,就是身上带伤。

林念劝她离婚,她哭着说:“妈,奶奶把我卖给他了,他不会放过我的。”

林念没有办法,只能拼命挣钱填补月月,只希望她能过得轻松一些。

林念重病住院时,接到了月月的电话,她抽泣说:“妈,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参加高考,要是我考上大学,你也不用吃那么多苦。”

……

想到过往种种,林念的眼泪冲刷着脸庞。门外,王秀兰和陈建国还在因为林念提的离婚要求争吵,王秀兰的尖嗓门,陈建国的嘟囔,蒋婷偶尔插一句。

林念已经预测到结果。两千块买个孙子进门,不亏。

至于窑洞?破窑洞不值钱,就当打发叫花子了。

果然,没一会儿陈建国掀帘子进来。

“行。”他脸色很难看,“都依你。但你得签个字,以后月月跟陈家没关系,不能来要钱,不能来认亲。”

林念果断地说:“纸笔拿来。”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1992年的民政局,离婚的人少,工作人员多看了他们几眼。

但林念手续齐全,结婚证、户口本、离婚协议,还有陈建国按了手印的保证书。

“想好了?”工作人员问。“想好了。”林念把月月抱在膝上,月月已经不哭了,幼小的心灵似乎已经接受爸爸不要她了。

从民政局出来,林念先回了趟家。陈家人动作快,她的衣服被扔在院子里,踩了几个脚印。其他东西一样也没给她。

林念也不恼,蹲下来把衣服捡起来,抖抖灰,一件件叠好。

月月蹲在她旁边,小小声问:“妈妈,我们去哪儿?”

“去新家。”

“新家有炕吗?”

“有。”

“有奶奶吗?”

“没有。”林念看着她,“新家只有妈妈和你。”

月月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好。”

林念鼻子一酸,把她搂进怀里。五岁的孩子,已经知道奶奶不喜欢她。不是被骂“赔钱货”,就是吃饭也不让上桌,蹲在门槛上吃。

军区在城东,旧窑洞在军区后面五百米的山坡上。

延州城小,一条主街从头望到尾。两边是灰扑扑的铺子,国营饭店、供销社、新华书店。墙上刷着标语,计划生育是国策,晚婚晚育利国利民。

路边有卖烤红薯的,香气飘过来。月月盯着看,咽了咽口水,没吭声。

林念停下来,买了一个大的,掰开,一人一半。

“妈妈,烫。”月月两手倒来倒去。“吹吹就不烫了。”母女俩蹲在路边啃红薯。

月月吃得满脸黑,林念用袖子给她擦。看着月月吃得满足的样子,幸福感油然而生。

吃完红薯,林念抱着月月继续往城东走。

越走越荒凉,主街的热闹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土路和越来越开阔的视野。

月月把脸埋在她脖子里,闷闷地问:“妈妈,还有多远?”

“快了。”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终于看见了军营的围墙。

林念沿着围墙继续走,绕过一个大弯,前面出现一片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