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新港快速路是今年刚修好的双向八车道,全长62公里,从西郊一直延伸到东港新区。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东港那边的配套设施还没建完,这条路暂时没有正式启用,只有少数本地车辆在上面跑,空旷得跟赛道差不多。
陈默从墓园出来的时候,胸口堵着一团东西。
说不上是什么。
不是悲伤,悲伤在碑前已经用沉默消化过了。
是一种更钝的情绪。
两年的时间,师父躺在那个小小的灰色方格里,碑上连一句像样的墓志铭都没有。
而杀他的人还在海城的会所里喝茶拨佛珠。
方向盘下面的油门踏板很灵敏。
陈默的右脚压了下去。
引擎转速从两千五拉到五千,兰博基尼的6.5升v12在空旷的路面上撕开一条声浪隧道。
时速表跳过120,140,160。
风噪消失了。
或者说,在“神级驾驶技术”的加持下,他对车辆的感知已经细化到了每一个轮胎与路面的接触点。
四条轮胎的抓地力分布、悬挂的压缩行程、空气动力学套件产生的下压力变化。
这些数据不是他在看,是他的身体在读。
180码。
200码。
220码。
压在胸口的那团东西被速度一点一点地撕碎了。
不是消失,是被吹散了。
就在他准备再踩一脚,把时速推到250的时候。
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黑影。
很快。
不是很快,是离谱的快。
那个黑影在他左侧车道上一闪,从他的车尾掠到了车头前方。
从超越所用的时间来看,对方的时速至少在250以上。
陈默的瞳孔收了一下。
摩托车。
一辆纯黑色的公升级摩托,趴在车上的骑手穿着全套黑色骑行服,头盔面罩完全遮住了脸。
在一条几乎没车的八车道上,这辆摩托比他的兰博基尼还快。
陈默的好胜心不是那种一点就着的类型,但现在不一样。
胸口那团被速度撕碎的情绪碎片还没完全散尽,他需要一个出口。
右脚踩实。
排气管爆发出一声暴吼,时速从220跳到240。
他追了上去。
摩托车骑手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绿色的“怪兽”正步步逼近,微微偏过头,随即也拧动油门,摩托车加速冲了出去。
两条平行线,在空旷的新港快速路上拉出两道模糊的影子。
陈默发现一个问题:他追不上。
准确地说,在直道上他能追上。
兰博基尼的马力摆在那里,6.5升v12不是吃素的。
但每次到弯道,新港快速路有三个大弧度弯,那辆摩托车的过弯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压弯角度深到膝盖几乎擦着地面,出弯的加速衔接没有一丝犹豫。
陈默的“神级驾驶技术”能让他完美地控制四个轮子。
但对面这个骑手也是顶尖好手。
重心转移、倾斜角度、油门控制,每一个操作都精确到了骨子里。
他跟了二十分钟,两人的距离始终维持在三到五个车位之间。
谁也甩不掉谁。
路边的安全提示牌第五次出现在视野里。
这一次,前面的摩托车速度开始下降。
120,100,80……最后停在了路肩的空地上。
陈默也减速,把兰博基尼停在摩托车后面不到十米的位置。
摩托车骑手熄了引擎,跨下车。
然后,伸手摘掉了头盔。
一头黑发从头盔里倾泻下来,长度过肩,在风中扬起来。
女的。
陈默坐在车里愣了两秒。
那个女人把头盔夹在腋下,转过身来。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轮廓很深,不是那种柔和的漂亮。
穿着黑色骑行服,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
整个人站在路肩上,背后是海城湾的海岸线,被午后的逆光勾出一个利落的轮廓。
她径直朝兰博基尼走了过来。
步子不快,但很稳。走路的方式跟阿九有点像,重心始终压得很低,每一步落地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
陈默推开车门,下了车。
对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旧大衣,运动鞋,三千多万的车。
她的目光在那件旧大衣上多停了一秒,嘴角扯了一下。
“车倒是不错。”
她开口了,声音比长相柔一些,但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俯视感。
“就是开车的人差点意思。直道超我两次,弯道被我拉回来三次。你的车控还行,但弯道前的减速点总是早了半秒,不是技术问题,是你不信轮胎。”
她说完,又扫了一眼陈默的穿着。
这评价专业得过分了。
“你挺内行。”陈默说。
“机车发烧友。”
她伸出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