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三道防空导弹拉出的白线,在抵达最高点后猛地炸开,像三朵仓促绽放的烟花。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时速表指针死死顶在八十二。
李历压着车把,风刮得他额前的碎发像刀子一样切割着皮肤。
后视镜里,拦截失败的烟幕被撕开,一个烧红的铁点扎了出来。
没被拦住。
那枚弹头拖着诡异的折线,精准地绕开两道拦截火力网,一头朝着航站楼西侧的跑道区域栽了下去。
轨迹越来越陡,红光越来越亮。
“抓紧。”
李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姜如沐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死死扣进他腹肌的轮廓里。
她没说话,更没抬头看天。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领口那枚微型镜头被她的身体和李历的后背压得死死的。七百五十万人的直播间里,画面一团漆黑,只剩下雅迪电机单调的嗡鸣和灌进麦克风的狂风。
三秒。
后视镜的尽头,地平线上炸开一个橘红色的光球。
那光球膨胀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能力,半秒之内就吞没了航站楼的塔台。紧接着,浓烟冲天而起,鼓成一团狰狞的灰黑色蘑菇。
冲击波比声音快。
先到的是沙。公路两侧的黄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像一阵冰雹,噼里啪啦砸在后视镜上。
然后才是声音。
轰——
不是炸,是碾。一种沉重、低沉的闷响顺着柏油路面传过来,从轮胎灌进脚下的踏板,再从踏板钻进骨头里,五脏六腑都在共振。
雅迪的车身猛地向左横移了十五公分。
后轮打滑,车尾甩了出去!
李历左脚死死蹬住踏板边缘,腰腹瞬间发力,全身的肌肉绷成了一根钢缆。车头朝右歪了十五度,他硬生生靠着肌肉记忆强行掰了回来。
载具精通。
这根本不是什么知识,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三年外卖,暴雨天,湿滑的下坡路,前面一辆公交急刹……同样的横移角度,同样的纠偏力道。
区别是,上辈子他车尾挂的是九块九的套餐。
这辈子,是他妈一个身价过亿、三千二百万粉的女人。
车身稳住了。
李历飞快地扫了一眼后视镜,火球的位置在西侧跑道,距离航站楼主体建筑大概一公里。
“没中建筑。”
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确认一份外卖的送达地址。
话音刚落——
咔啦啦啦啦……
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穿透了风噪,像是整座城市的玻璃都在同一时间哀嚎、崩解。
航站楼的玻璃幕墙。
---
迪拜机场vip厅。
“跑!”
韩叙白是第一个吼出来的。他一把拽住身边顾泽衍的袖子,那副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去扶,“都他妈别站着了——跑!”
就在他吼出声的瞬间,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墙上,一道裂纹从底部应声而现,吱嘎作响地向上疯狂蔓延。
顾泽衍脸上的阳光笑容彻底裂开了,嘴角还僵硬地挂着营业的弧度,但肌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抽搐,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蜡像般的灰白。
“呜——”
温荻棠瘫坐在地板上,帆布袋倒了,她精心烘焙的饼干滚得到处都是。她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死死捂住耳朵,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李历呢?姜如沐呢?!”殷若萤攥着自己的高跟鞋,赤着脚,一双丹凤眼里第一次被惊恐填满。
戚晚吟扶着窗台,她的保温杯早就滚到了导演裴昭的脚边。她看了一眼窗外升腾的黑烟,又看了一眼众人逃离时经过的大厅门口。
“他们是对的。”
四个字,没有颤音,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最终答案。
---
d89公路。
时速七十八。
姜如沐的下巴抵在李历的右肩上,长发被风吹起,一下下扫过他的脖颈。
热。
不止是四十一度的气温,更是她紧贴在他后背上的体温,隔着两层被汗浸透的布料,烫得惊人。
李历盯着前方,迪拜的市区边缘已经出现,路上的车流开始变大。这座用金钱堆砌的城市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路边的兰博基尼和劳斯莱斯依旧在慢悠悠地移动。
只有后视镜里那根不断壮大的黑烟,在无声地昭示着一切。
腰间环着的手臂忽然松开了一只。
右手。
李历感到身后的重心偏移了一下。
“干什么?”
“打电话!”
风噪里,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胛骨在说话。
李历没回头,左手死死稳住车把,右手反手向后探去,一把按在她还环在自己腰间的左手手背上。她的手指正用力地扣在他的衬衫布料里。
他把她的左手往自己腹部按紧了一寸。
“稳住。”
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姜如沐右手掏出手机,拇指划开屏幕,找到沈珏的微信,长按录音键。风噪疯狂灌进麦克风,她把声音压到极限,三句话,快、准、狠:
“沈珏,看大厅门口的机场地图,找‘underground shelters’,地下掩体!”
“出门右转五十米,回廊尽头!”
“别拿行李,带着人下去,快!”
松手,发送。
右手收回,重新环上李历的腰。十指交叉,扣回原位。
从松手到扣回,七秒。
李历清晰地感觉到,那十根手指恢复了原来的力道。
甚至,比之前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