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赵德厚,张永军又转过身,重新面对李向阳。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这回,他脸上的那种官方客套收敛了不少,语气变得真诚了些,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的劝诫。
“向阳同志,既然你要掏真金白银。那我把丑话说在前头。”
张永军伸手指了指东区偏棚的方向,
“那三匹马的情况,你也亲眼看到了。买回去能不能养活,我张永军不敢给你打包票。要是砸在手里,可是一笔不小的亏空。要是现在想反悔,来得及,这合同咱们不签也罢。”
李向阳站在原地,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张场长,我不反悔。谢谢您。”
王守规站在一旁,听着李向阳斩钉截铁的回答,深吸了一口气。
伸出手,在李向阳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转头看向张永军。
“行了,老张。向阳同志看着稀罕,就让他折腾去吧。年轻人手里有钱,吃点亏就当交学费了。”王守规把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张场长,咱们那十匹苏联重挽马的事算是彻底定了。这三匹废马就算是个添头,该走什么账、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不含糊。”
一直跟在后面拿着笔记本的新任场长吴长军,听到老领导发了话,赶紧拔下钢笔帽,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刷刷记下了一行字:挽马10匹+病马3匹。
看完马,众人往马场的办公区走。
王守规和吴长军走在最前面,李向阳故意落后了几步,跟在老张旁边。
张永军和赵德厚两人,不知不觉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头,单独走到了一处背风的土墙拐角。
张永军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一双眼睛犹如要吃人一样死死盯着赵德厚。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赵德厚,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东区的路是谁带的?那三匹快死的破马是谁引着他们过去的?”
赵德厚站在原地,根本没害怕。
两只手重新揣回袖筒里,表情不紧不慢,甚至还带着几分无辜。
“老张,你这话是怎么说的。”赵德厚扯了扯嘴角,“我带着大客户去马场里看马,有什么问题?红星马场里的马,不管是西区还是东区,哪一匹不能看?我这也是为了让王场长多挑挑嘛。”
“你少在这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张永军咬着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就是想砸马场的招牌,下我的面子!”
“我打什么算盘了?”
赵德厚冷笑一声,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我帮场里甩掉三匹天天白吃草料的赔钱货,顺手还得了林场一个人情。一举两得,有什么问题?你张永军不敢卖的烂摊子,我帮你处理了,你不谢我也就算了,还兴师问罪?”
张永军盯着赵德厚那张油腻的脸看了足足有七八秒钟。
一句话没再说,转过身,踩着积雪大步流星地走了。
赵德厚站在土墙拐角,看着张永军气急败坏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
红星马场,场长办公室。
屋里的暖气烧得烫手。
赵德厚从财务科抱来了一本泛黄的厚重账本,翻了半天,又在桌子上把算盘拨得劈啪作响。
算完账,赵德厚抬起头,报出了一个所谓折旧后的“最低价”。
“这三匹马啊,当初入账的时候,那匹夏尔母马是花了外汇,按一千六百块钱的底价进口入的账。至于那两匹刚下的小马驹,当时没入账面成本。”
赵德厚在账本上重重地点了两下,“按照咱们场里牲口生病淘汰的规矩,连着这几年的折旧算下来……这三匹马,一共打包,最低六百块钱。”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张永军听到这个数字,眉头明显地皱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开口:“六百……老赵,是不是稍微定高了点?那两匹小马瘦成那样,买回去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赵德厚心里暗笑张永军假慈悲,嘴上却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老张,这是账本上的数。当年一千六百块钱的底子在这摆着呢。六百块是财务能平账的最低线,我可做不了主再往下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