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站在车旁,闻言笑着摆摆手:“不了大妹子,林场里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交车。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这车也不是咱个人的,不敢在外面耽搁太久。”
这是客套话。
老张是给王场长开车的,最懂分寸。
送人送到家,不进屋讨嫌,这是规矩。
更何况他这种人最会来事,跟在王守规身边消息也灵通。
知道李向阳是入了王守规的眼。
李向阳却没顺着他的话说。
他把收音机箱子递给李向涛:“小涛,抱进屋,稳着点。”
然后,他大步走到院子角落的那个木棚子里。
那里挂着不少风干肉和冻肉。
李向阳摘下挂钩上的一条冻得硬邦邦的鹿后腿,那是之前特意留出来的上好部位。
抽出侵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滋啦——”
刀锋划过冻肉的声音有些刺耳。
李向阳手腕发力,锋利的侵刀切进半冻的鹿肉里,就像切豆腐一样利索。
手起刀落,切下来足有三斤重的一大块精肉,全是实打实的腱子肉,没一点碎骨头。
他又从旁边扯了一根草绳,熟练地穿过肉块上的孔,打了个死结。
“张叔!”
李向阳拎着肉走到车前,直接从车窗递了进去,放在副驾驶座上。
“这肉您拿回去尝尝鲜。是前几天刚打的鹿,肉嫩,回家切片炒个葱爆肉,下酒正好。”
老张一看这块肉,眼睛立马亮了。
他是林业局的老人,啥野味没见过?
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经过排酸处理的好肉,而且是鹿身上最金贵的地方。
在供销社,这玩意你有票都买不着。
“哎呀,向阳,这……这也太客气了!这违反纪律啊。”老张嘴上推辞着,手却没往外推。
“啥纪律?这是侄子孝敬叔的。”李向阳笑着给他把车门关上,
“您大冷天跑这一趟,连口热水都没喝上,我要是让您空着手回去,那不是打我脸吗?拿着!回去给婶子改善改善伙食。”
老张看着李向阳那诚恳的笑脸,心里头相当热乎。
这小伙子,讲究。
不光是有本事打老虎,这做人做事,也是滴水不漏。
怪不得王场长那么器重他。
“行!那叔就不矫情了!”老张发动了车子,把头探出窗外,冲着李向阳竖了个大拇指,
“向阳,以后有事,言语一声。你这朋友,叔交了!”
“好嘞!张叔慢走!”
目送着吉普车消失在山路的拐角,李向阳这才转身回屋。
地窨子里,暖气扑面而来。
李向涛正抱着那个大纸箱子坐在炕沿上,像是个抱着金元宝的门神,一动都不敢动。
晚晚趴在他旁边,小手在那纸箱子上摸来摸去,满脸的期待。
苏云霞正在把那两张大红奖状往墙上贴,位置选得极好,就在伟人像的旁边,那是这个家最显眼、最荣耀的地方。
“哥,这玩意儿咋弄?”李向涛见大哥进来了,像是见到了救星。
“拆!”
李向阳把新领的五六半挂在墙上的枪架子上,和那把双管猎枪并排。
黑色的枪身和老旧的土墙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反差,那是属于男人的暴力美学。
但他现在的注意力也在那个纸箱子上。
他走到炕边,从兜里掏出小刀,轻轻划开纸箱上的封条。
随着纸板被掀开,一股子混合着纸浆、泡沫塑料和电子元件特有的味飘了出来。
这味道在后世可能叫甲醛超标,但在现在,这就是工业文明的高级味道,是“现代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