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清吟诗一首,觉得心中豪气万千,看着码头上,车夫们正将一袋袋粮食搬下船。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远远望去,人影攒动,如蚁群般忙碌。
蒋文清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快了,
等到了西北粮仓,把这些东西一交,自己就能从松阳县这个穷地方挪窝了。
“大人。”安比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蒋文清回过身,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何事?”
“大人真是腹有诗书。”安比槐躬身,“卑职想着,不知大人在济州府停留多久?卑职想去采买些东西,若着急出发,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蒋文清摆摆手:“去吧。等粮食搬完,我们去驿站,你买完直接来找我们。”
“是,一切听大人安排。”
蒋文清转身,继续回舱喝茶。
安比槐一直躬身,直到蒋文清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直起身来,高声唤到:“大壮,去喊着沈青,我们去济州府里面逛逛。”
“真的呀?”大壮眼睛一亮,“俺这就去!”
沈青来得很快,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一边下船,一边兴奋的说,
“大人,济州府我熟,跟我走,肯定不让大人吃亏。”
大壮挠挠头:“阿青,你不是家在南方吗?”
沈青脚步一顿,随即嘿嘿一笑:“祖籍,祖籍。”
他连忙转移话题:“大人,要不要买些药?后面的路万一头疼脑热,也好应对。”
“行。”安比槐点头,“你带路。”
药铺不大,门脸有些陈旧,匾额上“济世堂”三个字却写得苍劲有力。
安比槐三人踏入店内,掌柜的从柜台后面站起,满脸堆笑:“客官,需要买点什么?”
“我们老爷要安宫牛黄丸。”沈青上前张嘴报出了一个药名。
掌柜的一愣:“有是有,只是这药不能随便乱吃,不知客官是想针对什么症状?”
安比槐以为沈青是胡诌的,没想到他真的张嘴就说出了对症的症状。
“高烧不退引起的神志昏迷,牙关紧闭。掌柜的,我们是在外行走的客商,今日路过城镇,明日就可能是夜宿荒郊野岭。真有个什么事情,这药丸可是保命的,所以一定要店里面好品相的。”
掌柜的点点头,“了解了解,诸位稍等,这就去取,本店正好有最后一颗上好的安宫牛黄丸。”
正要转身去取,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我也要安宫牛黄丸。”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安比槐回过身。
一个老者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汉子,架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头垂得很低,四肢软绵绵的,如果不是被人架着,怕是立刻就要瘫软在地上。
“我们救命用。”老者又重复了一遍。
掌柜的左右看看,额头渗出细汗。
“二位客官,这药……本店只剩一粒了……”
大壮往前迈了半步,刚想出声理论,却被安比槐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掌柜朝着左右作揖:“要不请二位里间细谈?药是救命的东西,可千万别伤了和气。”
药铺得到里间不大。
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角一只药柜,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两拨人都带着随从,在这个狭小的屋子里面显得很局促。
“那二位客官,您们先商量着,我下去招呼前面生意去了。”掌柜的上了茶水,就告退出了房间。
老者将年轻人安置在椅上,摆摆手让两个随从出,然后转身看向安比槐。
安比槐也侧身对着大壮吩咐:“你们先下去吧。”
“老爷……”大壮想要留下,毕竟他们两个人呢,但是安比槐用眼神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大壮又瞅了瞅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半死不活的弱鸡,又看了看自家老爷,应该吃不了亏,就说:“老爷,我就在外面站着,有事您喊我。”
“去吧,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安比槐点头示意。
等到屋内只剩下三人。
安比槐对着老者拱手:“延管家,好久不见。”
“安老爷,”沈延还礼,“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话音未落,旁边那个半死不活的年轻人忽然直挺挺坐了起来。
动作利落,看不出半点虚弱无力。
安比槐目光一扫,落在他撑在椅子的手上。
指节粗大,虎口有茧。按照大壮之前说过的特征,这人指定是个练家子。
“这位是?”安比槐看向沈延,用目光询问。
不等沈延说话,年轻人自己上前拱手行礼,“在下齐三。齐家长房庶子,也是西北军营的人,刚从松阳县来到济州府,我见过安老爷,但安老爷应该没见过我。”
“松阳县?”安比槐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偷军粮的那些人里面有你?”
“是。”齐三很爽快的承认了。
“你是沈家的人?”安比槐抛出新的疑问。
“不,齐公子不是沈家安排的。”沈延上前,伸手邀齐三落座。
三人围桌而坐,沈延拿起茶壶,给三只杯子添上茶水。
“这话说起来有些长。”
“那就长话短说。”安比槐转着茶杯,眼神扫过二人。
杯中的茶水晃荡,映出他微眯的眼。
齐家?端妃的母家?
他们怎么会和沈家在一起?
而且还是西北军营的人……
会不会是年羹尧派来的卧底?
安比槐手指一顿,茶杯停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