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移步到正厅,
“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好招待沈老先生,请先用些茶点。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风土人情是最好的开场白。
安比槐:“听说济州府今年雨水调和,趵突泉的水势想必更胜往年?”
沈延依言坐下,腰背依旧挺直如松,双手稳稳搭在膝头。
“劳安老爷动问。泉水确比去年旺些,三股水柱蹿得老高,前人山人海。如果安老爷有时间,或许可去看看,安老爷高雅,说不定会喜欢。”
安比槐不由的感叹一番,“济州府,路途遥远,如果安某有幸,一定去看一下这个名泉。”
“也希望沈三爷回家之后能陶养身心,山水怡情,最是养人。”
沈延见安比槐主动转移话题到沈家三爷身上,拱手行礼:“安先生援手之恩,沈家铭记。定要重谢先生。”
说罢,摆摆手,下人递上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沓银票, 估计得有个二万两。
“沈老先生,”安比槐开口,“沈公子已经预付了二万两,一部分诊金,一部分买药引、器物、乃至这宅院里外居住打点的耗费。余下三万两,是约好的、保道长平安归家的尾数。”
他顿了顿,眼神掠过盒子里面的银票,“这些银钱,名目为何?”
沈延没有收回,反而将那方打开的匣子往安比槐的方向推了一下,银票崭新,油墨味混着匣子的木香,静静散在厅堂里。
“安老爷高义。”
他的指尖在茶杯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又放下茶杯,“可聿修年轻,行事只论价码,难免失之周全。
这二万两,非是酬劳尾数,乃是沈家另备的一点心意。谢先生仁心,肯在这僻壤妙手回春,更谢安老爷……”
他话锋略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保全了沈家体面,免却了许多不必要的风波。”
安比槐眼睛一眯,掠了一眼垂手立在沈延身侧的沈聿修。年轻人下颌的线条比方才绷紧了许多。
老东西,想赖账?有钱人就是豪,喜欢拿钱砸人。
安比槐面无表情地接过这些银票,木匣“咔哒”一声在他手中合拢。
沈聿修以为安比槐一定会生气,会发火, 毕竟当时在书房,安比槐对女儿的担心那是不作假的,说的十分的情真意切,现在......这就相当于提前斩断了他女儿在宫中的左膀右臂。换谁都得怒火中烧了。他都准备站出来调节关系了。
“啧。” 安比槐极轻地咂了一下嘴,迅速交给了身后的芸香。
随即,他叹了口气,“这钱……我受之有愧啊。”安比槐眉头微蹙,看向沈延的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然与明显的忧虑。
“沈老先生厚意,安某感念。只是……这三爷的病,眼下只是‘稳住’了,不是治愈了啊!”
沈延疑惑地看着安比槐,又回头看自家脸已经煞白的沈聿修。
这时安比槐语气真诚得令人不安:
“原以为沈公子已将详情禀明……看来是安某想岔了。三爷的病,根子在神魂受损,心魔郁结,非寻常汤药可医。安某不过是仗着一点粗浅家传,以特制的香料为引,暂且稳住了他激荡的心神,所以眼神能清明片刻。可......”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这治标不治本啊。香气逸散之后,作用就会减弱, 如果长久地不能稳住心神,又是新一轮的......”
安比槐咬住最后一个词没说。
“沈爷爷,” 沈聿修几乎是立刻接上,声音有些发急,“安老爷所言不虚。那夜,安老爷点燃香料后,次日清晨醒来,叔父眼神确实清明了许久,还认得我。” 他说的都是实话。
但今天清明了,明天呢?后天呢?
沈延没说话。他慢慢端起那杯已半凉的粗茶,送到唇边,却没喝,只是借着这个动作,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惊怒与算计。
他听明白了。二万两银子打了水漂了。
沈三爷的病,离不开安家的香料。这会是一个长期的、无形的索套。
这次,香料换来的是送一个“丫鬟”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