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继承亡夫遗产后 > 第二回诗,但却收到了来自好友的质问。 (13)

月了, 这么久没见到小闺女,喜春得见一眼才能放心的。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下人正要去,周嘉带着小婳婳过来了, 周嘉先前把人抱回来的时候给她说过, 说娘回来了,问她高不高兴, 婳婳撅着小嘴儿没说话。

一见了人, 只看了一眼, 很快就把小脑袋埋到大叔叔怀里去了, 就是不肯见喜春这个当娘的, 把喜春心疼坏了, “婳婳,娘回来了, 怎么不肯见娘了?”

周嘉在一边解释给她听:“嫂嫂刚走那几日, 婳婳整日闹着要娘,她又聪明,跟她说娘出门了, 过几日才家来,她先信了,后来日子久了, 就瞒不住了。”

这么丁点的小孩,心里也是有感触的,她后来不提娘不提爹,但就是格外粘着大叔叔。

在她眼里,周嘉就是她眼前唯一能看得到的亲人了。

喜春对这个小闺女是有愧疚的,这么丁点大,原本应该由她这个亲娘带着,但却因为各种原因未能成行,只得把她托付给小叔子带着,喜春在蜀城好多回都梦到小闺女哭着喊她。

喜春想抱抱人,又想着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她浑身上下都没有好好洗漱一番,不便去抱她,怕把身上的脏污给传了去,左右如今回来了,小闺女还好好的,便跟周嘉道:“嘉哥儿你先抱着,我去换身衣裳再来。”

周嘉微微颔首:“嫂嫂去就是。”

喜春一转去了内室里,婳婳就鼓着脸儿盯着娘的方向,圆圆的眼都不眨一下的,她还要周嘉抱近些去。

也不知道先前谁不肯见人的,周嘉暗笑,却还是走了两步。

喜春去里间里洗漱,周辰跟周兰钰先洗漱了过来了,围着婳婳逗,周兰钰还拿着自己从蜀城带回来的一个布偶在妹妹跟前儿招摇:“婳婳,来,说声儿想哥哥了,哥哥立马给你。”

兰钰还不满十岁,婳婳又是喜春快到而立,高龄产下来的,她出生的时候兰钰已经懂事了,已经进学了,每天下学回来就往正院跑,是一点点看着妹妹从那么小团长到这么大的。

他的零花银子都是花到了妹妹身上的,每每家来都要给带上一堆用不上的东西,全是给小姑娘用的,自己尽数蹭几个小叔叔的零花用,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把婳婳当成的妹妹,而是女儿在养。

当然这话不能讲,当闺女了就跟他爹一个辈分了。

周辰也拿着自己采买的礼在她面前晃,逗她,婳婳倒是给了他们两分面子,看了两眼,又把眼朝屋里张望了。

周兰钰不解:“婳婳你咋了,你哥就在你眼前呢,看到没?”

这么久不见了,反应就这么平淡吗?

周兰钰有些心疼自己那些白花花给花出去的银子。

周嘉忍不住失笑,把他们两个给拨到一边的:“好了,你们别挡事儿,婳婳要等嫂嫂出来呢,哪里能跟你们玩闹的。”

婳婳只盯着里头,不吵不闹的,好带得很,周嘉就问起他们二人这回赶考的事儿,听他们说过了卷面、考官等,才问道:“你们二哥还留下了,他这是有把握了?”

周嘉也没下场考过乡试,这是头一回。

但是周嘉却知道,童生试和院试不过是科举中最简单的,这二者的考核都是围绕着他们多年所学,考核的也尽数是书中内容,只要根基扎实,能把所学倒背如流了,要过院试,成为秀才并不困难。

而从乡试后则不然,乡试的考核与院试截然不同,所学的功底扎实只占卷面或最终评定的小部分,而更多的是由朝廷出的题目,以题目为名儿,写策论,能从中脱颖而出者,无一不是文章言之有物或词藻华丽惊艳之辈。

童生试、院试都只是地方科举,而到了乡试则是整个府城的考核,所要面对的对手是从府城下辖最为优秀的秀才公们。

周辰就说了:“我二哥觉得他很有把握的。”

周泽这回可是考了秀才前几名,正是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时候,觉得一个乡试也是行的。

周泽都说了,他这回要是考上了,就把攒的零花银子全拿出来,请兄弟侄儿们去尽情的花。

周嘉兄弟三个,周泽是最能存得住银钱的了,他对自己的银钱很有规划,一月里该拿多少出来,余下的就存着,喜春都笑了他好几回,说他是“管家公”了。

别人家的孩子都在花钱,他倒好,另辟蹊径,开始存起来了。

他这些年的月例,四时红封、节气红封,喜春两个可是丁点没动他的,连人家给的红封甚也通通是给了他们自己收捡起来,周泽可是攒下了好大比银子的,是周家的孩子里的“有钱人”。

“他说的啊。”周嘉忍不住就笑。

“行,希望他考上举人,那咱们就能花光他的银子了。”周嘉说完远在他方的二弟周泽,把目光放在三弟周辰身上来,问他:“你要不要到延津书院去进学?”

几家书院之间也是有竞争的,这关系到书院的名声和他们的收人情况,崇山书院文风和气,并不追求甚名次,延津书院则不然,学子们都是相互竞争的,对要参加科举的学子来说,这种互相竞争的文气更容易激发学子们的潜力,激励他们勤奋上进,在考场上也有更稳定的发挥。

这是文风和气的书院不能比的。

周辰没说话,但他表情明显是不愿,周嘉当然知道他在崇山书院久了,难免也沾了书院和气的风气,不喜延津书院这样高压下的你追我赶,也不勉强他。

喜春洗漱,换了身衣裳出来,她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一出来,一直盯着的婳婳疏的转了个身儿,一把抱住哥哥的腿儿,拿小身子对着喜春这个当娘的。

兰钰受宠若惊:“我妹怎么想通了?”

知道还是哥哥好了吧。

他正要把自己“闺女”抱起来,好生跟她亲香亲香,婳婳小身子又一扭,又扭回了大叔叔周嘉怀里去了。

他接了个空,为自己这几年的“含辛茹苦”哼唧了两声儿。

她小小年纪还有几幅面孔呢。

先前眼巴巴的看着里屋,后头还学会拿他出来当挡箭牌了?

喜春在旁边哄了好久才把人给哄松动了,又是给她说好话,又是给她保证以后去哪儿都带着她,这才把人给哄好了,从周嘉怀里出来,被娘抱着了。

还捂着嘴儿笑,小腿儿一晃一晃的,心里高兴着呢。

身后丫头捧了长巾给她擦拭秀发,喜春想起府外头的女子,奇怪的看着周嘉:“嘉哥儿,你相看的姑娘看得如何了?”

“你也这个年纪了,有些事不要急,等娶了妻之后自然会有的,别心急。”

周嘉不是半点不懂的,他的同窗们已经好些都成了亲的了,闻言脸都羞红了:“嫂嫂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儿。”

“那外头那个?”( ?° ?? ?°)?轻( ?° ?? ?°)?吻( ?° ?? ?°)?最( ?° ?? ?°)?帅(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周嘉听她提及孙月,羞红的脸都冷了几分,十分无奈,把自己跟孙月的事儿说了,因为孙月这举动,他已经好些日子都没出门了。

他都跟孙月讲清楚了,他对她无意,觉得二人并不适合,也只以为话说开了就行了,谁知道孙月不依不饶的,非要追问她哪里不如人了。

这种事周嘉能怎么说的,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并非是她不好,孙月死脑筋,非要跟着追着,周嘉都怕了她了。

他想起上回出门被纠缠的情形来,不由得心有余悸:“还好嫂嫂如今回来了,嫂嫂是女子,若是说的话,想来孙姑娘是听得进去的。”

喜春哑然,又忍不住失笑,嗔了句:“这能怪谁,还不是怪我们嘉哥儿长得太好了,引得人姑娘非认定你了。”

她又问:“那位李家的姑娘,你确定了?”

周嘉轻轻点头:“确定。”

喜春就不再问了。

她刚回来,府上府外的事儿全堆着要她过目的,喜春倒没急着看账册,先好生陪着女儿玩了两日,连睡都是母女俩一起睡的。

许是知道这回娘亲是当真不走了,婳婳慢慢才松懈下来。

喜春看账册,她就在一边叫婆子们看着玩玩具,喜春回来,提亲的事就要正式摆上台面来了,她先请了媒人来问过了那李家的意思,得知李家顾虑两家家世相差,她笑笑:“这样,改日请了李家的夫人小姐一起去城外玩玩,你也去,正好不是有个赏花宴吗,去看看也好。”

赏花宴也是城里的有钱东家搞出来的,在城外的庄子上养上一片花,这个时节热,庄子上凉快不少,又有一大片姹紫嫣红的花看,瞧着也令人舒心。

他们用不着去别人的庄子上看花,周家的庄子上就有一片,提前叫人安排好就是。

媒人也笑:“还是夫人有法子,好不好的,得处一处才知道,我这就去回了。”

家里几个小的知道家中要添个嫂嫂了,反应各不一,周辰知道养媳妇要银子,在媳妇和银子间,他选择了保银子,远离嫂嫂,生怕也给他找个媳妇,周兰钰就不一样了,大叔叔都有的,他也想有,回头就扭着喜春给他也定个媳妇,“娘,你给我定个媳妇,回头我肯定考上进士,做大官,叫你当诰命夫人,谁都没你威风。”

他还许了承诺来。

喜春斜眼看他:“咋了,不给你说个媳妇,你就不考了?不给你娘请封诰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小年纪就会哄人了!

明天见,我去写七零那本的稿子去了,明天中午12点准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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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

周兰钰一愣, 摆摆手,噘着嘴儿:“我不是那样的人。”

“你是我娘,我当然要给你请封了。”

喜春就是逗他的, 但是儿子已经大了, 如今连嘉哥儿都谈婚论嫁了,下边几个小的又有几年了?

儿子都是给别人家养的,这么丁点大就惦记着媳妇了, 真等娶进门儿了还不得把她这个当娘的放一边了。

周嘉要准备下场参加乡试,赶往蜀城去,这事儿耽搁不得, 见人的事就提前给安排上了, 也不知道媒人那边说了什么,李家那边是应了下来。

喜春一回来先把里外堆积的账册给看过了, 还有前几日四哥送来的庄子上的账册, 今年余下来的盈利都已经送来了, 出了一些参, 算下来也是好大一笔。

连着花了好几日把账目给理清楚了, 很快就到了约了李家人赏花的日子, 赏花就在自家庄上,提前先给庄上打过了招呼, 他们去的时候, 庄上已拾掇了一番了,茶水、瓜果点心都备齐了,花园子里姹紫嫣红, 花开得正艳,一丛丛的,好几个院子里都栽满了的。

喜春他们先到, 媒人陪着李家人后到,媒人是站周家这边的,陪着一进门就指着周家的庄子跟他们说,“啧啧,这院子可真好看,你们看,那是果园呢,以后你们家闺女可是不缺瓜果了。”

“你们看,那田里还有稻谷呢,土里还有菜,听说这些有钱人家都不需要再外边买菜的,吃喝的全是自家庄子里种的,早前我还不信,如今亲眼见到才知道这事儿是真的,你们家晴晴早年跟着里里外外的干,以后可享福的了。”

李家娘子是个不善言辞的,被媒人拉着,指着一样夸一样的,叫她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就跟着来接他们的丫头往里走,丫头笑盈盈的,瞧着就是规矩有礼的,把他们往种菜种瓜果的另一头带去。

庄子大得很,都赶得上他们村里的地主老爷家的田地了,不,比那还多呢。

李家人忐忑得很。

周家做派越是大,越是有规矩,展露的家底越是厚实,李家心头其实就越没底。

媒人一见她这模样就猜到了几分,凑到她身边说道:“我说老姐姐哟,这个婚事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也是人周家不看重门户,这才有这一桩姻缘,虽说齐大非偶,但咱们都是当娘的,谁想叫闺女吃苦的?能进福窝里享福干嘛一定要嫁到小门小户里吃苦耐劳?就图一个别人夸的好名声?”

“我现在就能给你夸一大串出来的,你们可别不信,就人周家公子一说亲事,这城里没有一家拒绝的,谁不想嫁进去?人周公子看上你们家晴晴了,合该叫你家得了这门好亲事呢。”

“是这个理儿,可是周家啊。”他家就是太好了。

就跟那水中捞月一样,不踏实。

他们村里不是没有那等嫁得好的,有几个嫁得好?成亲前都说嫁过去就是少奶奶了,要吃香喝辣的享福了,但这副好享呢?

只有回来哭的。

她也怕她闺女到时候回来哭,毕竟他们就是小门小户,也帮衬不上,嫁到这样的人家,就是被欺负了都没地找人说理去。

媒人看了看往前走的丫头,见人没听她们后头的,这才悄悄开口:“怕什么,你看看人家周夫人,人家都能嫁进来,牢牢的握着周家里外,像是挑剔门户的人吗?”

有些人嫁到好人家就羞于提起从前,周夫人娘家虽也是小门小户的,但如今家里也都起来了,各行当的都有。

但宁家发财,谁不说上一句,大半都是靠着嫁出去的闺女的。

李家娘子没说话,喜春的身份府城府外的不是秘密,就是看在这个份上,李家娘子才一直犹豫不决。

说着话的功夫,他们过了拱门儿,入眼就见一片一片的花圃,这会儿阳光还不大,花圃中还有个凉亭,垂着白纱,里边隐约见了人影,有圆桌椅子,上头还摆叠着果盘等。

带路的丫头先进了亭子里,俯身说了句,就见纱帐被掀开,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庞,喜春这一张脸养得是真好,瞧着就跟二八年华的大姑娘似的,只是身上又平添了妇人的风情来,头上只随意插了两支朱钗,一袭淡紫的衣裙。

她亲自出了凉亭接人,在李家娘子一行身上看过,打了招呼,目光落到李晴晴身上:“这就是李姑娘吧,果真是生得婷婷动人。”

李家娘子论年纪只比喜春长上几岁,但两人站在一处,却像是两辈人似的,李家娘子手脚都有些不知往哪里放,拘谨得很,“是,是啊。”

喜春拉着人往亭子里走:“李姐姐不必拘礼,这儿就我们一家子,没外人的,也不是非要做甚,就一块儿赏个花儿的,也怪我前些时候不在,不然早该约了李姐姐出来走走了。”

李家娘子压根不是喜春的对手,只得随着往里头走,凉亭的纱帐已经被半掩起来了,坐在亭子里,就可以看见成片的花簇。

喜春来赏花,几个孩子也是带了来的,刚坐下,她正吩咐了人去请了大公子几个来,就听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远远的门廊后传来,声音近了,几个高矮不一的少年走了过来,他们就像是书中记载过的翩翩君子一般,从容挺拔,面目优雅,气质高洁,那是叫人见之难忘的人物,如今出现了好几个。

为首的高大少年怀里还抱着个胖娃,一手抱着,一手还提着小小的真珠绣面小鞋子,就这样毫不避讳的朝他们走了来。

“娘!”婳婳已经好一会儿没见到喜春了,这会儿一见到人就要她抱。

喜春忙把人抱过去,又接了她的鞋,一旁的丫头就给婳婳穿鞋,喜春给他们介绍:“嘉哥儿,来见一见李夫人。”

又朝李家娘子道:“这是我们府上的大公子嘉哥儿,后边是辰哥儿,钰哥儿。”

李娘子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她目光在周嘉身上看过,对周嘉的人物模样再满意不过了,这样矜贵的小公子,方才还亲自抱人呢。

“我们周家的孩子啊可不光是读书进学的,他们房里的衣物、摆件,偶尔都是他们自己收拾的,我跟他哥不插手。”

“哟,公子们可真厉害呢。”媒人见状就夸。

周嘉几个忙谦虚几句,又陪着她们坐了坐,喜春叫他们带着李晴晴去看花,李晴晴先看过了李家娘子的反应,得了她点头才随着他们去看花。

还问婳婳去不去,她看了看几个叔叔和哥哥,又看了看娘,最后选了,“要娘!”

她觉得她这些叔叔跟哥哥才三岁,明明婳婳才陪着他们玩了,他们还不满足,真幼稚。

他们先前在花丛里玩了会儿,还去中间的小溪沟里踩了踩才过来,那小溪沟浅得很,穿着鞋都能踩过去,但小孩偏生就是喜欢得紧,还知道脱了鞋去踩,还算知道回来的时候擦干净了脚。

周嘉他们一走,她就扭扭捏捏的看着喜春,目光不自觉的看着桌上的果盘,她知道这是要招待人的,没跟平常一样直接拿。

喜春忍不住笑,拿了一盘往她旁边放了放:“吃吧。”

“嗯。”婳婳眼一亮,端端正正坐在圆凳上,小手先用自己的绣帕擦过了,这才捡起一块儿小小的吃了起来。

李家娘子说话说得少,就是四处看看,她还喜欢看婳婳,觉得她吃东西都挺有意思。

仿佛是婳婳让她想到了李晴晴小时候,李家娘子的话也多了起来:“我家晴晴当年也是这样,小小的...”

丫头在喜春耳边悄声说着话:“夫人,庄子上的工头说有事要报。”

喜春点点头:“你叫他先回去,等这里忙过了再寻他。”

“奴婢这就去。”

李家娘子道:“夫人要是有事儿就去办事儿吧,我们这里没关系的。”

话是如此,又不是什么重大事情,喜春哪里能抛下这里过去,如今摆在面前的,儿女亲事才是大事,她摇摇头:“算不得什么大事儿,过些日子再处置也行。”

看过了花,李家人没有久待,李家娘子带着李晴晴就告辞了,媒人跟着她们一块走的,只有自家人了,趁着晌午前,喜春也带着人回了府城,路上还不忘了问周嘉:“如何,跟李姑娘说得如何了?”

说是他们一起去看花,但只有周嘉和李晴晴,周辰两个只远远跟着。

周嘉微微含笑。

周兰钰跟周辰当了回挡箭牌,这会儿心累得很,周兰钰都直接说了:“娘,以后二叔叔和三叔叔相看人,咱们雇人吧,我不要当见不得光的人,花儿我都看腻了。”

周嘉这个大叔叔他们说了多久的话,他们就不远不近的跟了多久。

喜春提前跟他们交代过了的,要他们跟着,又不许跟太近了,得保持距离,好叫他们说话,周兰钰早前还反抗过,说:“他们说话就说话,我们干嘛要跟着?”

“当然是为了避嫌啊。”喜春如是说。

喜春回他:“不看花还有别的呢,有本事你们就直接找个媳妇来,不相看人,直接领回来就成亲,那就用不着。”

这当然是不行的,直接领回来不用媒人和长辈过目,这哪里是好人家的,喜春也接受不了。

马车一路行到了城里,天儿已经有些闷热了,被喜春说得鼓着脸的周兰钰掀开帘子吹风,突然他疑惑起来:“娘,四舅舅不是已经买了药种了吗,怎么还要买?”

庄子上的药材收下去就换上另一种给种上,到明年又能成熟了,喜春回来之前,庄子上的药材已经种好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眼神儿好着呢,那个大胖子不就是给庄子上送药种的吗,还有那个接药种的,四舅母的娘家表弟,我怎么不认识了。”他可不是那等专门读死书的。

喜春想起了之前丫头禀报的说庄子上的工头来的事儿,心里一时也没个头绪,只得把这事儿压下去。

跟李家人见过了,周嘉就要准备出发去蜀城了。

时间还充裕,周嘉是挑的月底,坐船走的,行礼收了一大堆,喜春还吩咐人给准备了消暑药,把平日伺候的全派了去。

周嘉沉寂了三年才准备下场,他的学问功底扎实,从周秉,到府学的教学们对他都抱了极大的信心,他们周家到底是商户人家,若是周嘉中举,才算得上真正的改换门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相亲卷结束了。

我算了算,大概还有七八章应该能完。

☆、第 128 章

庄子上的工头又求见了一回。

工头是周家请的人, 是早在庄子里做事的,城外的药材庄子人手不足,就把人给调了过去, 算得上是他们自己人了。

再三的求见, 喜春还以为是人家自家有什么为难的,忙让人请了进来,问工头怎么回事。

工头也直接, 说:“前几日宁四夫人叫我们去别处种药材,昨日又带了一袋来,说是一起的, 回去庄子上, 才听说咱们周家最近没买别的庄子。”

周家已经好些年没买庄子了。

这事儿在周家帮工的都知道,工头被叫去别处帮忙就觉得不对劲, 他们夫人才回来几日, 怎么就买上庄子了?

“夫人, 你看这?”

喜春想起了前日兰钰在外边看到的送药人和四嫂家的表弟, 心头已经隐约有了猜想, 她神色不动:“那庄子在何处?”

说来那庄子离他们城外最远那处庄子并不远, 毗邻着,就因为离得近, 工头几个一开始才没觉得这处庄子有问题, 以为是周家新买的,跟旁边的庄子正好连成片呢。

种着种着才发现了问题。

工头来禀报了事后,得了赏出门了, 喜春坐在椅子上思虑了许久。

伺候的丫头都知道夫人心头不舒坦,越发小心起来,连婳婳想要兴冲冲找娘, 都被亲哥给拦了下来。

“婳婳,哥哥先陪你玩,娘现在没空呢。”他抱着人去花园里玩耍去了。

他们大了,家里的事喜春也不喜欢瞒着哄着,几个孩子不是那种一知半解的,他们对如今家里的家业都清楚。

工头来报过的事他们自然也知道了。

“哼,我就知道她是个坏的,以前每回说话都阴阳怪气的,我们先生都说了,这世上的人有一种就是恨人有自己无的,模样装作高傲又如何,还不是贪财的,来我们府上一回,那眼珠子就到处看,还经常板着个脸。”

周兰钰抱着亲妹跟小叔叔抱怨。“也就子君不像她,像四舅,不然还不知道该多糟心呢。”

这就是得益于宁家的教养了,没有长于妇人手,自己全然撒手不管的份,孩子是妇人带,但教养、学识都是郎君在教导,小小年纪就会教导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又不是常年不在身边的,几乎有不对劲的就会立刻纠正,想长歪并不容易,只受当娘的影响也不会。

周兰钰对舅舅家这个表弟还是爱护的,但一想到表弟他娘,顿时眉心就皱起来了,“糟心!”

周辰忍笑:“嫂嫂那么聪明,她肯定有法子解决的,你就别操心了,小心操心多了成了小老头。”

周辰在他皱成一团的脸上点了点。

周兰钰长叹了口气:“小叔叔你不懂。”

他看了眼妹子,还好生生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背着小手儿说起了他的道理:“这自古清官难断家务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有理由觉得自己对,又不是甚一眼看过去就能判定对错的事,更关系到情分你知道吗,是情分。”

“我娘现在是被伤透了心,指不定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偷偷躲在房里哭呢。”

“可惜我爹不在,只有我这个小男子汉能安稳她了,我觉得我还是去安稳安稳我娘吧。”说着他就想把亲妹交给小叔带一带,自己好去承担一个小男子汉该承担的责任。

周辰朝他努了努嘴。

“你怎么了?嘴抽筋儿?”

周辰朝他身后恭恭敬敬的:“大哥。”

周秉方才到府上,一路上紧赶慢赶的,刚从院子里经过,就听他们在说“嫂嫂”之类的,周秉这才转了弯儿,拐了过来。

周秉还不到不惑之年,他常年修身养性,看着十分年轻,府上几个孩子的身高都随了他,身材挺拔,个子高,模样俊美,是只有成熟男子才有的气势,他轻轻点头,目光放到了周兰钰身上:“你娘怎么了?”

“我...”周兰钰压根没回过神儿。

婳婳原本正扒着小叔叔呢,这会眼一亮,扯着小嗓子:“爹!”她两个多月没见爹了,还记得住人呢。

周嘉把朝他跑的小闺女抱起来,周兰钰趁机就跟他告状呢,“是顾氏,是顾氏欺负咱娘,之前工头来了,说...”

他小嘴儿叭叭叭的,很快把事情说了。

周秉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看过:“谁让你叫顾氏的?她再不济如今还是你四舅的妻子,别人没有礼貌是别人的事,但你不能跟着学了如此,看在你四舅的面子,见了人该给的尊重也得给。”

周秉虽是刚回来,但家里几个孩子的考试情况是知道的。他淡淡的吩咐了两声:“都回房里看书,给我看看你们都考了些什么。”

话一出口,两个孩子顿时脸色都变了。

周家功底扎实的只有两个,一个周嘉,一个周泽,若是不出差错,过院试是肯定没问题的,甚至周嘉过乡试也有把握,差生就是周兰钰和周辰了。

倒也不是很差,就是基础打得不怎么牢固。

这回下场本就是让他们先体验一番,做到心里有数,明白差距的。

说句不客气的,周秉这个当长辈的,功底都比他们扎实多了,由他来考校他们,还叫他们默写一遍考核的文章,对他们两个来说这难度太大。

至少周兰钰就记得自己做错了好几个。

婳婳一路上嘴里都念叨着:“爹爹爹爹爹。”

她打小周秉带得多,基本上走哪儿带哪儿,格外粘他,比粘着喜春这个当娘的还粘。

周秉点点头:“爹在。”

说着的功夫,父女两个已经踏进了正院里,下人们纷纷福礼伺候,奶娘迎了出来,周秉把婳婳交给奶娘,自己走了进去。

喜春沉着脸坐在窗前。

肩上搭了只手来,熟悉的气息涌入鼻息,喜春没有回头:“回来了。”她这才转身,“事情都办好了吗?”

“都办好了。”周秉:“兰钰说他娘躲在房里偷偷的哭,我进来瞧一瞧,我的夫人可有哭了鼻子。”

喜春失笑:“我又不是婳婳这等小人儿家家的,还哭呢。”

她不止不哭,更是命人彻底去打听了一番。

顾氏要另起灶炉也好,还是另有其事也好,她都要先知道得明明白白,才好应对。事实上,喜春想得更多。

自古做买卖的,合几家之力,最后能成的少之又少,只一家出力者,反而事半功倍,尤以亲眷者合伙做买卖,成事者最少。

宁家早年是靠周家拉拔,可如今这些年,宁家早已起了家。

她略过这些思虑,问起了周秉他入盛京的情形。

周秉揽着人:“一切顺利,我们送上去的花水这几年未曾出过茬子,宫中的贵人,外边的贵夫人们都多有赞誉,顺顺利利就登了上去,正式入了皇商名。”

周家在秦州府响当当的,但在盛京地界却算不得甚,周家有尚书府倒是可笼罩一二。

大伯在前年尚书退下后正式成为六部尚书之一。

有尚书府在,周秉在盛京走动,别人也给几分面子,他一贯谨慎,也不敢托大,宫中的宫人们,外边牵桥搭线的,都送了礼,拜访了一番,彻底的把从前的关系拾了起来。

“嘉哥儿若是中举,便要入盛京参加会试。”喜春也明白周秉重新走动以往的人脉的意思,这是在给周嘉铺路呢。

周嘉若是中举,考上进士,往后是要入朝为官的,有了这些走动,他也能在官场上少走些弯路。

喜春看着他:“所以我说你们男人家这交情实在是浅薄呢,比不得我们女子之间,早前我说叫你给那些同窗好友们多写写信甚的可是说错了?”

得亏她有先见之明,早早叫他们先联系上,不然如今贸贸然去了盛京,你一个商户人家去登门拜访,人家许是碍于情面理了,但若说应承事却是不会应的。

没这交情。

最大的可能是理会都不理会的。

谁都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但他们每年有写信一二的交情在,是知交,这说出去就不同了。

周秉好声好气的:“是是是,多谢夫人提点。”

喜春嗔他一眼,推了推人:“行了行了,下边已经备好水了,快些先去洗洗,你也不嫌脏的。”

周秉一家来,周兰钰叔侄两个就生活在了水深火热当中,按照周秉的话说,“要像你们叔叔/哥哥们学习。”

一副要把他们四个培养成朝廷栋梁的模样。

喜春是从周秉口里才知道周兰钰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回头还亲自给他们端了汤水去,周兰钰是真以为他娘被伤到了呢,见到她第一眼就吓一跳似的:“娘,你没哭啊。”

哭过的人眼应该是红的,他娘没有。

喜春拧了把他耳朵:“有你这个小混蛋在,你娘怎么会哭的。”

她气都来不及。

“娘娘,放手。”

顾氏做的事算不得隐蔽,她当然知道使唤周家调过去的人手很容易揭破,但她精打细算惯了,不肯花费自己兜里一丝一毫,小姑子家一丝一厘都怕错过了。

很快,顾氏做的事就摆到了喜春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