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继承亡夫遗产后 > 第二回诗,但却收到了来自好友的质问。 (7)

,不肯轻易屈就,你可曾想过,若是那户人家的东西品质不好,该算在谁头上?”

枪打出头鸟,谁第一个出头,都是算在谁头上的。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拿名声当“货”,银钱来得快,甚至毫不费力,但也是有风险的,名声一旦破了,轻者受人唾骂,重者牵连家族,是以,人人都爱惜羽毛,除了相熟的人家,从不替别人传名儿。

喜春心头一咯噔:“那、我不接了?”喜春也爱惜羽毛啊,他们家小郎君以后还要进学呢,要是有个声名不好的母亲,岂不是叫他上不了学,受人排挤。

只是可惜了,她觉得这法子还挺新奇的。

周秉朝她笑笑,手中的书合上,看着她浅笑:“想接就接便是,你可府城里闻名的周夫人,做得一手好买卖的,我信你。”

喜春斜倪他一眼:“万一我名声臭了呢?”

周秉似乎思虑了会,才开口:“那咱们就去别地继续做买卖。”

喜春故作不悦:“你就哄我吧。”这事儿她要考虑考虑。

诚然,这样的合作叫喜春觉得新奇,但经过了这一番的商谈,她对这个合作方式的兴致已经减了许多。

喜春把乔、寥两家的事给放到了一旁,专心弄起了城外两个庄子的事,开春后她便叫人先把两个庄子外墙给修葺过了,宁乔还在做工,要六七月才能回来,这两个庄子如今种不得别的,要先尽数先翻整过一遍。

尤其是孔家先前那个养鸡庄子,杂草、地面,庄子里的房舍,都要再洒扫一遍,杂草要锄草,地面要翻,庄子里的房舍住过鸡,里边斑驳得很,喜春没留,把养鸡的房舍尽数给推了,重新寻了地方修了房舍来。

最主要还是得把养鸡庄子的臭味儿给除掉,不然天一热,臭气熏天的,谁还敢去的,喜春特意跑去找了二哥宁为,宁为给了她建议,“翻地,种花,洒药粉,漫山遍野的洒。”

他开的药粉,专是治除虫除臭的。

这药粉洒一回两回不行,得连着洒上一二月才能把臭味压下去,存于地面的土被翻到地下,又种些气味儿足的花,几样齐管下来,管它再厉害的臭味儿都能被消灭的。

“行,那每日我叫人过来拿药粉。”喜春问了没走,见他在专心查医术,不由就想到上回他看的那个病人,难得起了一丝好奇:“二哥,上回你看过的那位老爷看好了吗?”

提及这个,宁为脸上就凝重了,摇头叹息:“没有。”他似乎是想起了甚么,有些难以启齿的,“你,你回去以后也要跟妹夫说说,像他们这些有身份地位的,虽说整日有人请客出去吃茶喝酒,但该忌的还是忌一些的好,外边的大鱼大肉吃多了也不好,还是家里备下的合心意的。”

喜春聪颖,一听他这意思,就猜到这回这个久看不好病症的老爷是一位有身份有地位的了。

洒药的事喜春交给了闵管家,叫他每日找几个小厮去漫山遍野的去洒药,又亲自去外头跑了几趟,把花给定下了,买的是过不了两月就要开的,她要得多,花肆也是好几日才把花给她凑齐。

接下来又是带着人去养鸡庄子上种花,孔家的养鸡庄子也彻底改名了,改成了宁周药材庄。庄子请来的匠人在建房舍,修庄墙,喜春看了两天,等人种了花,也就打道回府了。

府上,巧娘在带着周星星玩耍,手里捧着个圆球,五颜六色的,正拿着圆球在逗他,喜春站在一边看了会儿,叫了声:“星星。”

周星星雨雪的小脸扭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转过去,嘟着嘴儿,气鼓鼓的躲到了巧娘身后,一副“跟她不熟”的模样。

喜春眉心一挑,有些哭笑不得的:“怎么了这是?认不得娘了?星星快来。”她还冲着周星星招手呢。

周星星就是不出来,巧娘这个中间人很为难:“夫人,小公子这是好几日没见到你了,跟你闹脾气,想叫你哄哄他呢。”

喜春这几日忙来忙去的,一大早就出门了,喜春由巧娘带着,周秉在家里看他。

“东家呢?”

“方才知府府上传了信儿来,请东家过去一趟,东家还说夫人快回来了,果然,还不到一刻呢,夫人就家来了,小公子已经念了好几日的娘了。”

喜春勉强笑笑,心里顿时生起了愧疚来,她以为她只是忙两三日,又有周秉在,就像早前一样,他们夫妻两个只要有一人陪着,另一个就能稍微抽出些空来,但她突然想起,那时候周星星还小,可他会慢慢长大,他如今能走能蹦,高兴不高兴会显露出来。

她哪里有这么忙的,再忙也有时间放慢下来的,再忙也有时间跟他说说话再走的。

喜春慢慢顿下,脸上带着笑:“星星,娘带你去玩好不好?我们去看鱼好不好?”

“哼。”周星星已经不简简单单只会叫爹、娘了。

“星星,你快来,哎哟,娘要摔了。”她故作叫唤了声儿,一直躲着不见的奶团子从巧娘背后探了个小脑袋瓜出来,见喜春在揉腿腿,踩着小步子要过来给她吹呢。

喜春一把把人抱在怀里,在他脸上亲了几口,“娘带你去看鱼好不好?”

周星星好哄,被他娘给亲了几口,也就不记仇了,对这几天没见过几面的娘亲十分依念,小脸不住在她怀里蹭。

到夜里还粘着人,非要挤进爹娘中间,要跟娘一起睡,他还霸道,把周秉这个当爹的给挤开,只要人一进了些,他就嚎,要一个人霸占娘的目的太过明显,连爹都不允。

喜春见周秉沉着脸,托着儿子的小屁股拍了拍:“傻星星,你把你爹给撵了,夜里谁给你换尿布的。”

不止换尿布,他还要饮牛乳呢,都是周秉这个当爹的一手操持的。

周星星听不懂,周秉没好气的说了句,“这个小没良心的。”他语气没有不悦,只诉说着这个事实,这两日周星星要娘的模样他是看在了眼里的,当真喜春的面儿,周秉没羞没臊的跟儿子商量起来:“看在这几日你娘没陪你的份上,今日把你娘借给你,明日就睡你的小床知道吗。”

他斜靠在软塌上,柔软的乌发垂落,锐利的面庞稍减,只黑沉的眼里很是认真的告诫儿子。

周星星尚且年幼,听不懂他的话,但已经隐约可见他的面庞若是褪去了如今的奶膘,与周秉的极为相视的。

周星星看了眼他爹,只见他没有再伸手伸脚的,很满意的埋到娘亲枕边,没一会儿就睡下了。

周秉下床吹熄了烛火,再轻轻上了床,尽量不惊着双双躺下的母子俩。

喜春半睡半醒间,手心十分温热,她迷惘睁开眼,只见左手被周秉给握着,他们中间隔着一个小郎君,像是躲在黑夜中才能相聚的情人一般,周秉长臂伸过来,却又没离他们太久,那微微掀起的被叫,竟叫喜春看到了几分委屈。

她勾了勾嘴角,彻底睡了过去。

翌日喜春起床,时辰已经不早了,晨曦从菱形雕花窗户里透过来,洒落在房中,半撩起的纱帐带着光晕。

她耳边还听到几句声音。

“你娘还在睡呢,乖一点,爹带你看画好不好。”

“这是老虎,大老虎。”

“呜。”

“不是呜,是虎。”

喜春会心一笑,从床头披了件外衣转出去,就见靠墙的书桌上,摆着好几幅从画缸里拿出来的画卷,都是周秉的心爱之物,早前花了大价钱从别人手中买下来的,如今却十分随意的摊在书桌上,周星星踩在高椅上,一双小手在上头拍拍打打,要是叫外人见了,还不知道该有多痛心的。

“我再说一遍,是虎。”周秉跟他纠正。

周星星早就会了呀,他小巴掌在画上一拍,还教起他爹来了:“呜。”

作者有话要说: ~

反正我家小侄女的话我从来没听懂的。

☆、第 104 章

朱通判落马了。

他是在衙门办差的时候, 上头请了文书来,当着一众衙门大小官员的面儿,摘了朱通判的官帽、官服, 叫他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

再过几年就到知天命的年纪, 朱家甚至早早就透出话来,说朱家要给朱通判大办一场,如今还有三两载才到办寿的时候, 人却被摘了头顶乌纱,粘出府衙。

文书上列举了朱通判为官多年来收受的贿赂巨额,罗列的口空应允的差事, 他许下的东西太多, 又没有应验的,早有一日会叫人拉下马的, 只可惜朱家一家子看不清。

朱通判为官多年, 见在他年事已高的份上, 朝廷对此并没有过多追究, 只摘了他头顶乌纱作罢, 至于通判的位置, 则由高姓举子顶替。

秦州府太平多年,骤然有衙门的官员被撸了官位, 整个府城都震动了, 喜春就是在府上,还听到了朱通判的夫人尖利的声音,“又不是我们主动索的, 是人家送的,管我们何事,你们就是眼红别人给我家送礼了。”

“哪有送礼了还想要回去的, 门儿都没有!”

朱夫人自诩是官家夫人,多年来在府城里是摆足了派头,尤其是去岁气势更盛,见人时喜欢教导人,教人规矩礼仪,像这样尖声大叫,在朱夫人眼里,那是泼妇才干得出来的勾当。

如今她自己就干起了泼妇的勾当,对着登门索要回礼的人一顿尖骂,指桑骂槐,从早到晚都没停歇。

朱家没了通判这个位置,自然不能住在原来的院子里了,尽数搬了出来,离周家也算不得远,闹了好几日了,登门儿的拗不过这守门的泼妇婆子,只得歇了索要礼的心思,在朱家门口“呸”上一口,算自认倒霉。

闹了好几日,没人登门了,才消停了下来。

“听说还得闹一回呢,朱家早前府上伺候的丫头婆子可多着呢,现在朱通判都被撸下来了,叫高举人顶了上去,朱家现在住的小院子哪里养得起这么多人?还要请牙行来把人都打发了呢。”

出去采买的下人听了不少闲话来,又传进了喜春儿里,“下人倒是好打发,哪里都不缺做工的,朱家败落,人许还不乐意待呢,但其他人就不好打发了,尤其是那等良家妾室,朱夫人想打发人不容易,少不得最后还要闹到衙门去,这些妾室多是早前人家送上的美人儿,就想寻个靠山,能被朱夫人压下来,如今朱通判都没在衙门任职了,谁还怕他的?”

朱通判的事情闹得大,这一阵儿府城全是传的他们家的事,无论是普通人家还是商户人家都在谈,像他们这等行商人家不止要关注朱通判一家,更要关注新到的高举人高通判身上。

商户要跟衙门的通判打交道,说是管束他们的顶头上司不为过,自然要多方打听的。而这回给朱通判送过礼的人家在朱通判出事后,也叫知府请了去敲打了一番,话里话外叫他们认清本分,不要再想着走捷径。

高通判的消息也被打听了来,“说是还没成家呢,早前家里倒是有个妻子,只早早过逝了,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也不知道以后谁家姑娘有福嫁过去,便是继室,一嫁过去可就是官家夫人了,府城未嫁的姑娘们怕是都盯着这个位置的。”

喜春怀疑周秉早就得了朱通判落马的消息。

他也没否认,“大哥是与我说过,只是这等衙门的事,不适合言说。”

他还抬眼问:“你不高兴?”

喜春摇摇头,还奇怪:“没有,朱通判落到如今的地步,是他自己贪心,朝廷的决定,我有何不高兴的。”

周秉又看她两眼,见她确实没放在心上,心里这才松了松。

高通判还没上任,衙门还一团乱,喜春两个抱着周星星,牵了周辰去崇山书院进学。

喜春问过黄夫人,自己又看了好久,这才定了下来,周辰生得娇气,连周秉这个当大哥的都经常说他,“被你嫂子给惯坏了。”

好在就是娇气,也没有别的大毛病,喜春不觉得娇气是甚毛病,贴心的孩子谁不喜欢的,早前几日,喜春就跟周辰说过了,今日要送他去崇山书院,做黄家小郎君的小同窗。

跟书院是早就说好了的,他们一去就有和气的先生带了他们去见了院长,又带去了班里,周辰还不到五岁,他进学的同窗也多是六七岁的孩子,都还不大,这会儿在先生的教导下,一个个白嫩嫩的朗诵着。

周星星叫他爹抱着,喜春就蹲下身,搂着周辰问:“看到明轩了吗,辰哥儿?”

黄明轩经常跟他们玩,周辰点点头,眉眼也笑开了不少:“我看到了。”

“那你以后跟小明做同桌好不好,等晌午就跟着小明去姨姨的糕点铺子。”这是喜春早就跟黄夫人商量好的,先叫周辰跟着黄明轩一起把四处都熟悉了,再把他们给分开,周辰身边还有跟着的婆子和小厮,随时都有人护着,喜春倒不担心别的。

周辰看了好一会儿,他在府上不愿意学,到了书院后,见了这么多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又有黄明轩这个玩伴在,同意了。

这才由着先生把人带进去,又看了好久,见他坐在黄明轩身边,跟着其他的小孩们一般,背着手,晃着头的背书,夫妻两个这才转身出了书院。

喜春家去后,又处理了会府上的账务,周秉父子两个就在一旁折花玩,马房又添了一辆马车,是专门接送周辰进学下学的,厨房又采买了不少,布匹、吃食,等各处都有添,是宁家那边传来了信儿,说喜春两位嫂子已经带了子仪跟大妞来了,随行的还有宁父。

上回周星星周岁礼就说过待岁节后就送了子仪两个来府城里小住,子仪要每日随着宁父读书,子仪来了,他自然也是要跟来的。

唐氏和黄佳两个没两日就到了,到的那日就去泡汤池了,次日又去,周嘉几个旬休,喜春带他们去了城郊放纸鸢。

在清明时节放纸鸢还有俗仪,把纸鸢放得高高的,远远的,再把线割掉,这纸鸢就能带走一年积攒的霉运。

这几日天气好,他们到了城郊,与他们一般想法的有不少,沿途路上都有售卖纸鸢的,卖的最好的当属排在最前的那家,便是喜春他们周家早前花了八两银子的纸鸢铺子,排在最尾的则是乔家的纸鸢摊子。

乔家许是来得晚了些,还没开张。

喜春从马车上看过,等马车过了,她扬了声儿:“先停下。”

“吁,外边马车停下。”在外头轻声问:“夫人?”

“我去买几个纸鸢,且等一下。”说着,喜春便下了马车。

她一下去,周星星就要跟着下,伸着手要她抱,不要周秉抱着,周秉先前撇了眼,现在见她这模样,心里有了猜测:“乔家纸鸢?”

喜春轻轻颔首。

“去吧。”他把儿子递给她。

显然是猜到了喜春为何有此举动。

喜春抱着周星星去,身后巧云跟了上来,很是不解:“夫人,我们不是已经买了好些纸鸢了吗?”府上早就采买好了。

喜春只道:“咱们这么多孩子,只人手一个哪里够的。”

尤其还险些尽是男孩儿,可要比女孩顽的,更要多备两个了。

巧云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朝他们吆喝的小贩多,但喜春充耳不闻,一路笑盈盈的,直到走到了最后的乔家小摊上,出摊的正是乔夫人本人。

“周、周夫人。”乔夫人见喜春在她小摊子前挑选纸鸢,面上就一阵儿惊愕,她还以为自打上回后,喜春这里没反应,便是婉转回拒了的。

喜春朝她笑笑:“我今日是来挑纸鸢的,乔夫人不介意吧?”

乔夫人那里介意的,她这里还没开张呢,也不提上回没成的合作,把匣子里的纸鸢都拿了出来叫她挑:“夫人你看看,这里都是我们今日拿来的,你随意挑的。”

喜春当真一一挑了起来,还不时问问周星星的意见,他指过的,都要了,乔夫人做买卖多年,哪里见这样的,由着小孩自己选,别的小孩也就罢了,周家这位小公子可还是甚都不懂的年纪呢。

喜春在乔家的小摊上挑了好一会儿,又挑了足足十来个纸鸢才登马离去。

马车行了不久,便到了放纸鸢的地儿,周嘉周泽两个已经可以自己放了,余下的纸鸢搬了下来,大的带着小的放,周辰、子仪兄妹两个。

连周星星都在爹的怀里坐着享受了一回放纸鸢的乐趣,手里只握了一根儿线,连力都没出,但他玩得可高兴了。

连着放了好几回,带来的纸鸢放尽了,疯跑了一阵儿的小孩儿被下人抱着回了马车上。

喜春不知道是,她离开没多久,乔家小摊就被涌来买纸鸢的夫人小姐们给围着了,头一句就是问,“周夫人在这儿买纸鸢了?”

乔夫人不明所以,答了说是,接下来她小摊上的纸鸢就被路过去放纸鸢的夫人小姐们给一个两个的买光了。

这是乔夫人都没想到过的。

买纸鸢的夫人还说了:“周夫人都能在你家这纸鸢摊子上买,还挑了十几个纸鸢走,可见周夫人就是相中你们家的了,周夫人那一手本事,看重甚么不红火的?她买这么多,你家这纸鸢那肯定是不同的。”

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纸鸢尽数卖完,乔夫人排在最尾,却成了头一个离开的,得了不知多少人眼红,回去的路上,乔夫人还在想着,待会儿家去后要给周夫人送份礼,答谢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夸,只要肯行动。

☆、第 105 章

乔夫人的礼还未送到周家府上去, 先有人家给备到了府上去。

同样是卖纸鸢的人家,送来的礼有金、银,两副画卷, 一个瓷梅瓶儿, 金、银是常用送礼,画卷和瓷瓶儿是根据周家府上两位主子的爱好送来的,周秉喜画人人都知道, 喜春对摆件有兴致,往常也买过两回,叫人都记在了心头的, 两主子谁都没落下, 送礼送得很周全。

“我们跟楚家纸鸢铺没甚牵连吧?他们怎的还送礼来了,这不年不节的, 又没走动过。”喜春得了门房通报还有些四六摸不着头脑。

“听楚家的意思, 像是有关于纸鸢的事儿。”甄婆子亲自送来的东西, “除了这礼之外, 还有一匣子纸鸢呢。”

喜春第一念头是这楚家也生了乔、寥两家的主意, 想请她夸铺子上的纸鸢, 从而达成售卖更好的目的,但这个念头一转过就叫她否决了。

楚家的纸鸢铺子背靠着衙门的一位经承, 平日又低调, 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喜欢在他们铺子上买卖,哪里用得着请她来宣扬的,她宣扬就不是促进纸鸢买卖了, 只是做个锦上添花罢了。

“我们今儿买了纸鸢后,后边有发生了甚么吗?”喜春只能想到这上头去。

甄婆子不清楚这里头的事,使人去打听了下, 很快就有了回话,“说也奇怪,外边说那乔家的纸鸢铺今日出了摊儿,结果没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说是尽数卖光了,比楚家的纸鸢摊还卖得快,乔家都收摊儿了,楚家还在摆摊呢。”

“都说是咱们夫人在乔家摊子买了,路过的夫人小姐们就认定了乔家摊了。”

楚家送礼的事儿有了定论。

喜春听了小厮去外边打听来的消息,对楚家给她送礼的事儿大概了解了,楚家确实不是请她给楚家铺子说好话的,他家是想请喜春别再给乔家扬名的,乔家刚出了一点风头,楚家容不得别的铺子壮大,想把乔家纸鸢给压下去。

换言之,这一份厚礼,就是想请喜春闭嘴的。

楚家不止送了礼来,还给送了一匣子的纸鸢来,便是有这一匣子纸鸢,足够他们今年放的了,犯不着再去寻了别家的纸鸢。

楚家的做法,前后有礼,虽说看着客气,但干的事儿还当真不客气。

要是连别人做同行买卖都不允,那他们周家的敌人岂不是满大街都是了。难怪喜春一直觉着奇怪,人家看在楚家背后的经承份上给面子在楚家采买,但纸鸢铺子,喜春先前除了听了个楚家的,还当真没听过别家的。

像他们周家的布匹衣料铺子,在府城里也是鼎鼎有名儿的,后边还跟着好些家名声也不差的铺子呢,掰着手指还能数出来好几家,但纸鸢铺子除了个楚家,就没听过其他有名气儿的了。

喜春先前一直觉得这楚家的纸鸢铺子很低调,现在想来,人家是低调,低调的在排除异己呢。

一个买卖而已,还非得弄出个独霸的。

“看来这家子也不是个好的呢,夫人,这礼咱们还收不收的?”甄婆子上回采买是按的往年旧例,在楚家采买的,现在知道这楚家心这般黑,已经在心头记了一笔了,下回她再也不上这家采买了。

“不收,给退回去吧,无功不受禄,我又没给楚家做甚事儿,凭白收他们的礼,实在过意不去。”喜春似模似样的给冠了个名头,就当不知道楚家送礼来的含义。

甄婆子反倒有两分顾忌:“咱们这样会不会得罪了楚家?他们家背后好歹还站着衙门的经承呢。”

喜春就是知道楚家背后站了人这才冠冕堂皇的说上几句,大家不撕破脸的。不然这礼退回去连冠冕堂皇的话都不说的。

“行,那我这就叫人把礼给退回去。”甄婆子出去了没一会儿,回来又禀了起来,“乔家也送了礼来,收不收的?”

“都退回去。”有楚家在前,乔家的礼倒是不好收了,喜春去乔家采买纸鸢并没有甚深意,只是惋惜这一门新奇的合作,乔、寥两位夫人她见过,对人有几分好印象,这才想着帮着开个张,至于后边形成的效应,也是喜春始料未及的。

周秉说得对,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是要爱惜羽毛,这一笔合作带来的后续深远,远不是她收了银钱帮着说几句好话就银货两讫的。

她没办法保证乔、寥两家铺子上的品质能一如这般,喜春过后有想过主意,觉得要做这项合作,必须得签下契书,约定要找她搭桥推货的货物品质,约定时限,但契书好签,若是当真发生了品质问题,人们头一个会想到她,使她名誉受损,就是有这一纸约定,但总不能叫所有人都知道传阅这份约定,何况便是契书时限过了,人们还是会头一个想到她。

从总体来说,这个合作方式在目前来说,是弊大于利,徒留后患。

喜春要撇清跟乔、寥两位夫人的关系,她可以继续采买纸鸢、油伞,只当是个人喜好,却不能收礼,不然就该叫人猜想了。

“嗳,老奴这就去回了。”乔家送礼的还没走,甄婆子先前叫人先等着,她要先回来问过了主子,这会儿正好去回话。

喜春合上账目,踩着软鞋转去了外边院子里,院子里前几年种下了一颗橙树,去岁就开花结了果子的,头一年结果子,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得了花匠悉心照料,今年的橙树早早就结了果,枝头上挂满了的,早橙在清明前就能食,这会儿周秉被六七个小孩给围着,指着他给摘橙呢。

宁父年纪大了,体力不支,去了城外放了一回纸鸢就不行了,在房里歇息去了,周秉就一个人带了六七个孩子。

他们家自己就是四个,最小的还不大会走路,这会儿也跟着大的一起,仰着小脸看着满头的早橙,也兴奋的直跺脚,嘴里不住的咿呀着,说急了还能蹦出个“要”!

“大哥,那个树枝里最大的那个,是我的。”

周嘉仗着自己在孩子里最大,首先提出了要求。

喜春都能想得到周秉要如何回他的,周秉身姿颀长,他身材高大,只是静静站着,伸手一构就伸到了树尖,清淡的声音从他嘴里流露,“想得美。”

喜春也同时说了句:“想得美。”

周秉转身,目光定定看着人:“来了。”

他朝她伸手,手心正定定放着的枝头上最大的果子,正是周嘉想要的那一枚。

周嘉一见嫂嫂到了,歇了要从嫂嫂手里抢果子的心思,他继续把目光放在树枝上,一个个的看过去。

周星星几步过来,一把抱住喜春的腿,仰着脸看着她手上的大果子,葡萄似的大眼想要得紧。

喜春怕他站不稳,忙蹲下身把人搂进怀里,把手里的大果子借他抱了抱,“等下要还给娘知道吗,这可是你爹给娘的。”

周星星抱着果子就啃。

周星星从五个月就开始长出了他第一颗牙,喜春两个当时高兴得很,周星星从第一次长牙、第一次叫爹娘,每一个第一次都叫他们夫妻心头震动,周星星如今一周岁了,小牙已经长了八颗牙了,喜春每月都给他数一数。

几颗小牙啃在果子皮上,果子皮纹丝不动,周星星咿呀一声儿,圆圆的眼里满是困惑,又拿自己的小米牙去啃,最后转着小泪花儿,可怜巴巴的看着喜春,“娘、娘。”

“你可真是娘的傻儿子。”喜春把人一把抱起,叫他去伸手碰矮枝上的果子。

底下几个矮小子见状,也要抱了,喜春祸水引东,指了指周秉:“叫他抱,他力气大,他长得高。”

又高又大的周秉略略无奈的看向人,喜春一下把小脸躲在儿子身后,叫胖儿子替她挡着。

“大哥大哥抱。”

“姑父抱!”

花院子里闹成一片,叫大哥的,叫姑父的,像在比试似的,个个撑着自己的小嗓门儿,比着谁的声音大。

七八个小孩儿一起吵闹,可比一群鸭子还吵闹的。

甄婆子神色郑重的走了来,身后宁父也板着脸,两人都是形色匆匆的模样,很快到了跟前儿来,“爷,夫人,县里传了消息来,说是陈家老太太,走了。”

甄婆子口中的陈家老太太,是喜春外家,走的是外祖母。

“走了?甚么时候走的?”老太太早就卧床不起了,连请去的大夫也早就说过,老太太就是混日子,儿女子孙们也都心知肚明,但清楚归清楚,老太太顿时走了,还是叫人心里难受。

“说是今日一大早,天还没亮。”从老家传信儿来,也( ?° ?? ?°)?轻( ?° ?? ?°)?吻( ?° ?? ?°)?最( ?° ?? ?°)?帅(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确实要不短的时间。

这还没过清明呢,喜春之前听她娘陈氏提过,都说老太太现在精神头还算没差,仔细些再熬熬,也能熬到夏季去,到时候得先提前准备着,先生、土地,身后事那一摊子,还说等过了清明去跟几个舅舅舅母们再商议商议。

夏日天热,得尽快入土为安,那时再商议就来不及了。

宁父沉着脸:“还是尽快安排车马,你娘他们定是接了信儿就赶过去了,我们也不能太耽搁了。”

他们一早去放了纸鸢,晌午才家来,又是人家登门儿送礼的,又是看账册的,这会儿已经下晌了,再过个把时辰天都要擦黑儿了。

“现在赶路怕是不安全,家里还甚么都没准备呢,二嫂跟三嫂还还没回来。”也是不赶巧了,他们才上府城来没住上几日呢,就遇上老太太走了。

宁父想了想,只得道:“那明日一早走,你们先回房把东西给收拾好,这回去,等你外祖母入土,怕是得三四日了。”

“行。”喜春应下。

也没心思摘橙了,周嘉兄弟三个回了引芳院,宁父带了子仪跟大妞,喜春两个抱了周星星回房收拾东西。

老太太走了的事固然叫人不好受,但现在又摆在他们面前有了难题,喜春心头无端起了几分烦躁来,并肩走着,跟周秉商议,“现在怎的办?老太太走了,我这个当外孙女的那是当仁不让要去,你要是去了,星星怎的办?”

喜春还记得幼时,村里有族人过世,她娘就不叫她去,说她年纪太小,去冲撞了不少,周星星现在这个年纪,比她当年幼时还小些。

各地都有些丧葬仪俗,周秉揽着母子俩,声音里的沉稳叫人无端安了心下来,“带过去吧,不进门,就在外边叫婆子抱着给磕个头的,回头安置在村里,离远了你也不放心不是。”

喜春想了想他这法子,也觉得可行:“行,那咱们一块儿去。”

进了房里,先收拾了一家大小的衣物,周星星的最多,还有玩具、尿布等,药膏也得带上两瓶儿,给周秉收拾衣物时,喜春拿了白的黑的问他:“你这回想穿哪个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