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看书 > 继承亡夫遗产后 > 作品相关 (16)

芦、点心、烧鸭的也都有盒子给装一装,只是最简单的油纸,却免了人们不知从何下手的忧虑。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胭脂铺里是有提篮和匣子,但对数目不多的小娘子来说太大了些,小娘子们爱三三两两的请着好友手帕交在外边逛,并不是每个都带着丫头下人,一人手边拿着一些也就够了的,荷包不大,装上一个也就尽够了。喜春还记得她当初没嫁人前,偶有去县里头,都得算计着买,怕手上提不了的。

想买,总不能一直捏在手上吧,这不方便不说,其实到底也不美观。

她拿起了漆着黑儿的小匣子,提在手上试了试,匣子不重,但也有分量,里边能放下一个朱栾水瓶儿,斜着还能放得下二三个胭脂面膏,喜春对这个手提盒倒是很满意。

她递给了巧云巧香两个,叫她们也试试:“若是你们出门在外的,跟着几个小姐妹一块儿走,去买了胭脂水粉的,用这个提着如何?”

巧云两个试了个新奇,提着走了几步,也就发现这个提盒的好处了。

手提上边沿都打磨得光滑,提着不刺手,分量不轻不重,提着正好,轻飘飘了容易忽视,有分量了又不觉得太压手,最主要的是这一提就也不担心手上没位置了,两个人面面相觑,都说好。

提盒这个东西,大了就成了食盒跟书盒了,对女子来说,这样大小正合适。

捧盒的用途不在提,而在捧。用于送礼、呈上之时。

这两种盒子是喜春早前跟花掌柜根据货物大小而特意找人定制的,只是先做出样式叫来看一看的,从木材分量、打磨上喜春都是满意的,只是,她到底觉得缺了甚么。

缺了什么呢?

“还傻站着干嘛,你说你这都站了多久了。”陈氏从外头进来,又把一匣子的朱栾水提远了的,“说了你多少回了,你跟你爹一个性子,一忙起来就只记得一件事儿了,这水太香了不能久闻,你到底记住了没。”

陈氏提着东西,碎碎念着。

一点灵光一下划入脑海里,喜春先前一直觉得缺了什么的点顿时茅塞大开。这盒子样样完美,唯一缺的,是标识。

她做这个匣子的目的本就是好叫人觉得他们朱栾水与众不同,如今配得上朱栾水的匣子已经做出来了,唯一欠缺的,就是标识,也是一见这匣子便知道这是他们周家铺子上所出售的东西。

盛京府百万人家,胭脂铺更是如过江之卿,朱栾水的出现确实能给周家铺子开出一条路子来,但要趁着这股东风把周家铺子再往上抬一抬却是不容易的。

说白了,薛家的朱栾水能供给他们周家,自然也能供给其他人家,想要尽快的把周家铺子的盛名打开,不止得靠这一样东西。

就像是读书一般,读一遍两遍记不住,那三遍四遍无数遍呢...

做买卖其实跟读书也有类似之处,都要勤奋肯干,也要有出奇制胜的法门,周家铺子上的胭脂水粉搜罗至各处,这点不能统一,但是在统一的装匣上却是可以做到的。

无数的匣子,总能叫人一下就想到了周家胭脂铺。

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他们的匣子也可以有各种材质...

无数想法冒了出来,喜春找了纸笔就开始写写画画起来,埋首在书桌上了。陈氏一转身,她又跑去忙了,叫了几回都没反应,陈氏气得直接跟回来的女婿告状去了,“你管管她的,到底什么事儿啊忙成这样的,想一出是一出的。”

周秉就踏着一身风尘仆仆在丈母娘眼下进门了,倒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问过了巧云两个夫人写了多长时间了,想罢,先转去里间里换过了衣裳,这才过去。

喜春察觉到有人,一见他就招了手,指着纸上那些画出来的同他说,“...你看,我们还可以选用纱布做成荷包的样式,还有用绸缎、棉布做成大荷包,绣上花纹标识,两侧用布条做成半长条一系,挂在手上就能走动了,很是方便。”

周秉认真看了看,对他们商议出来要给朱栾水找个匣子,到如今铺子上所有出售的货物装匣,甚至四时装匣都想好的事表示了肯定,“很好,这个法子确实可以。”

他眼眸微眯,脑海里略过了周家大大小小的营生。

喜春还想再说,周秉一把按住人,“你也处置这个事不短的时间了,你看看外边儿都凉了下来,岳母还等着呢。”

“过得这么快吗?”喜春被他一说,才惊觉已经过了一二时辰了。

周秉点点头,扶着人起身走动,先出了门儿,陈氏见他们出来,说了声儿,“我看还是只有女婿能压得下你来。”

喜春张口就道:“娘,回去替我谢谢爹的。”

她娘的话喜春哪里没听到的,只是心神都沉浸在冒出来的想法里,生怕没了,就没空回她。

要不是她爹这个性子,造就了喜春在念书上的执拗,又怎么能想到后( ?° ?? ?°)?轻( ?° ?? ?°)?吻( ?° ?? ?°)?最( ?° ?? ?°)?帅(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头?

陈氏没好气的:“要去你自己去。”

她不理这个闺女了,去大门喊了在门外玩耍的周泽周辰兄弟两个回来用饭了。

这处青砖瓦房就这么点大,家中还有两个小的,自然是不能一直关着院门儿的,兄弟两个鲜少住在村里,开了门就在门口玩耍起来,远远的跟村里的小孩看上几眼,双方都还面生,没好意思一起玩。

对村里的小孩来说,家里的长辈父母都是交代过的,这家里住的都是城中的老爷们,这小孩们也是小公子小少爷的,叫他们少来招惹。村里再皮实的娃见了兄弟两个都没敢过来。

周泽带着弟弟收了玩具,跟着丫头婆子回房里洗了手,换了衣裳,这才手牵手到了堂屋。

正好有马车要赶回城里,巧香倒是问过喜春,要不要给花掌柜传个话,喜春说,“先不急,等夜里我跟爷先定下纹路标识再给她回信儿。”

夜里用饭照旧是汤摆在喜春面前,也叫她给周秉和小叔子们都分了,轮到陈氏,她说甚都不喝。

几十年的秀才娘子了,这仪态可是得护着的。

膳食一过,天刚刚擦了黑儿,外边没有烛火,喜春就牵着两个侄儿跟周秉在院子里走了几圈儿,再把人给送回了房里。

陈氏是来伺候闺女的,女婿一回来她就靠不拢边儿了,趁着夜色还跟马婆子几个去了村里树下歇凉,听村里人说说话的。

夜里喜春先去了里边洗漱,出来就有些犯困了,巧云在一边儿说着话,正说着下晌沈家来了个婆子的事儿,“来咱家问了路,说是沈姨娘那头指派来给沈东家做饭洗衣的。”

周秉这里自是不缺人做饭洗衣的,陈玉搬出去后也找了个城里伺候的来做饭洗衣,只有沈凌处一时还没个着落,酒楼家里的厨子们都没空的,现找一个也不好找,沈姨娘得了信儿,哪里肯干的。

陈公子有,周秉有,没道理她沈家就没有了。

把自己小厨房的厨娘给派了来。

喜春眯着眼听,到这儿,突然说了句:“这位沈姨娘的性子跟沈夫人的性子倒是挺像的。”

都是势要争强好胜的性子。

她没来之前,沈凌在周家不也蹭了这许多顿了么。

她打了打哈欠,忍着困意,等周秉出来跟他定下了匣子上的标识就沉沉睡去。等次日,便叫人给花掌柜把样式给带了去。

七八月的天儿,就是村里也热得很,偏偏她现在怀着孩子,也不敢不间断的用冰,喜春月余都是昏昏欲睡过去的。

陈氏住了个把月就准备走了,喜春这一胎已经坐满了三月,家里的事儿陈氏也不大放心,便跟喜春提出要走了,“你爹在家我着实不放心,等你要生产的时候我再来。”

“行,下回娘你来的时候把子仪他们也带上,问问我爹来不来的。”喜春应下,还给陈氏装了不少的吃食、衣料布匹,面脂面膏、花水甚的都备了些。

陈氏临走,悄悄把喜春给拉到一旁交代了几句。

等周秉下晌家来,几个正坐在桌上用饭,喜春给两个小叔子添了汤水,但没给他添。周秉不由看了去,喜春立时把汤给推远了些,朝他说,“不行不行,你不能再喝汤了。”

她娘今日给她举了好几个吃了大肚婆的饭菜胖起来的真人真事,喜春也认识,如今他们的面目清晰的浮现在眼前,如历历在目。

她紧紧在周秉上下看过,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捂着胸口,指控他:“你胖了这么多了。”她比起个小手指甲。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78 章

喜春坐满了三个月胎满后, 如今也不整日待在院子里了,一早等周秉用了饭出门儿,他们叔嫂几个先牵着手在村子里走上一圈儿, 回来了用过了早食儿, 周泽去跟着许秀才读书,喜春就带着辰哥儿在院子里头,他在院子里满院子的跑, 喜春就看账。

她这月余精力不济,府中府外的账务都是置着未动,等着她查呢, 送来的时候桌上都堆满了的。

喜春先看过了布匹铺子和金银铺子, 管着这两个的是经验丰富的掌柜,喜春都要听他们建议的, 账目干净利落, 铺子上的盈利平稳上升, 丝毫没叫主家操心的。

石炭铺子和酒楼茶肆与前月的差别不大, 唯一支出相差太大的是胭脂铺上。没赚到多少, 尽是支出了。

数目还不小, 都赶上给汤池庄子投入的一小半儿了,喜春都不得不感慨, “要不是家里有些底子, 怕都是要掏空了的。”

从汤池庄子到胭脂铺花水买卖,这半年来,周家整个利益相比去岁都是削弱了的, 整整少了二十几万银子的收入。

巨额的投入,若是在以后不能回本,也是能伤到元气的。

也难怪, 人人都说汤池庄子都是极好的营生,但真正敢往里投上巨额的却没几个。

胭脂铺上的支出有两个大项目,一个是购置的薛家花水,是一笔上万俩的大买卖,还有一笔就是购置盒子的事情了。

本来只是花水匣子的事儿,结果在这里转了一圈儿,就成了周家铺子匣子的事儿了,档次不止提升了一大截儿的,要做都能一看到匣子盒子就能知道是他们周家所出的那种,光在外形儿上刻着花纹,描着周家的字样纹路不算,喜春两个还给匣子头部做了个花瓣的造型,只有两三层儿,简单又好认。

胭脂铺出的是花水和各种装脂粉匣子的银钱,两笔支出一付,整个胭脂铺的收入都不够抵的。其他的匣子银钱则是由府上账房直接拨款。

“这个林家木材是哪家?”胭脂铺上的匣子先做,周家其他铺子的匣子后做,周秉忙,喜春前月没精神儿,就把这事儿交给了花掌柜。

等把胭脂铺上需要的匣子做完后,才能继续下周家其他的单子去。

送账册来的小厮想了想,“林家木材是前年才开的铺子,倒是也有两分声誉。花掌柜本是想把单子下给黄家、冯家几家木材作坊,但城里这几家大的早就接了单子,又是多宝格、柜子、真珠匣子这样的单子,匠人们都抽不开手,花水匣子又要得急,只能下单子给新开的木材作坊了。”

他们定下的匣子数目虽多,但样式简单,不如那些真珠匣子类的,光是打磨制成一个匣子便要耗费几月的,精美异常,喜春房里便有几个用纯宝石真珠制成的匣子。

“那你回去跟花掌柜说上一声儿,叫她多注意些。”新开没几年的铺子总是比不得在府城扎根多年的老铺子,在信誉方面的保障。

“嗳。”小厮应下。

她又问:“石炭铺子如何,那杨掌柜接石炭时,送来的石炭品质如何?”

小厮回:“杨掌柜倒是没说,要不,小人回去打听打听?”

喜春想了想,又摇头:“算了,别问了。”都交给杨掌柜做主了,他既然没提过,她也用不着去刨根问底的。

府中的账目不多,但要乱上不少,从各房的采买、购置,针线房添了几根针儿等,丫头们的月例,喜春看了好一会儿,拿了笔墨在账目上点过。

又把账册叫了小厮给带回去。

喜春坐得久了些,腰有些酸软,靠在软塌上,巧香正替她轻轻捏着,巧云把人送了出去,回头后在喜春耳边轻声道:“夫人,沈夫人来了,说要见你。”

喜春:“骆氏?”

她点了点头,“请沈夫人进来吧。”

骆氏是今日一早到的,到了后也是当个甩手掌柜,绕着房里房外的走了一圈儿,沈凌如今有人做饭洗衣,见了骆氏也有了好脸色,目光看着她,像是在说,“没有你我照样过日子,”的模样。

叫一个妇人辖制到头上是不可能的,他沈凌这辈子是不能的。

像周秉那边,不止被一个妇人辖制到头顶上头,还被压得死死的,出门回家还得报备,连去个茶坊都不敢跟女子们近了的,这样的日子有何意思的?

一大早,周秉穿了身儿绛紫的纱袍,头上还带着个玉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站在这满地横七竖八的木材中十分显然。

有个词儿叫鹤立鸡群。

周秉很显然就是人群中最显目的那只鸡。

沈凌新做的衣裳还没到,万不敢穿了这样鲜艳的衣裳出门招摇的,他穿得灰扑扑的,走到周秉身边儿就跟他端茶递水的小厮一般,沈凌就酸他,“出个门,满地的泥,周兄穿成这样是准备做何?你可莫要忘了你已经成亲了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替喜春打抱不平,站在她的立场上警告呢。

周秉当时就冷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高兴,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沈凌一番,尤其是在沈凌的脸上和肚子上多看了几眼,指着玉河问起来,“爷跟他比...”

玉河都不用他说完的,立马就道:“当然还是爷更俊俏两分。”

周秉要的,正是这个俏字儿。

周秉满意了,对着沈凌,一张冷脸稍霁,“沈公子这日子过得确实是好,看来新来的厨娘把你照顾得很好的,几日功夫就把沈公子养胖了一圈儿了。”

他从沈凌身边走过,低着嗓子:“沈公子可要小心了,年纪轻轻可别发福了。”

说完扬长而去。

沈凌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拐着弯儿的说他胖呢。

谁说男子就不注重容貌仪态的,文士们最是重风姿仪态,追求外表风流倜傥,商人跟着学不是甚么稀奇的事儿,从品字画到穿衣打扮上,无不想透露出一个儒的味道来。

沈凌气得扯着陈玉要一个答案:“我胖吗?”

陈玉上下打量他一番,摇摇折扇:“胖也是富态富贵,不胖也是美感,这个端看沈兄怎么去理解了,沈兄觉得自己胖了吗?”

沈凌当然不会承认:“我当然没胖。”

就他们三个现在这整日在外边走动,不止耗费体力,还要规划路段,修补汤池庄子上的图纸,体力脑力都是双重消耗,住在村子里更是起早贪黑的,还不能像在城里时,去茶坊酒楼里喝酒放松,哪有胖得上去的。

陈玉就做了个“你看”的姿势,施施然走了。

这可不是甚么都没说么,看似说了一堆,最后还是把问题推给他自己了。沈凌早前对陈玉的态度是恭着敬着捧着,如今熟络了,都敢追上去跟他说笑了,“陈公子的亲事定下来没有的,我可是听说陈家对那个外族女子是极为满意的。”

外族女子说的是纱丽。

陈玉当日看戏不成反被周秉给甩了个包袱,诚如严捕头说的,这婚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纱丽是外族女子不假,若是换了常日,陈家定是不会叫儿子娶一个外族女子进门儿的,但纱丽帮了盛京衙门大忙,在衙门里也是挂了号儿的,有这层关系在,陈玉一个庶子娶了一个有些门路关系的女子,无论是不是外族女子,对陈家都是有好处的。

大抵过不了几日,这桩事儿就要成定局了。

骆氏进了门儿,一张脸仍旧跟早前一般,不正眼见人,嘴里跟背书一般:“周夫人可好?这两月城外施粥米,去寺里都没见到你人,夫人们特意请我来看看你。”

喜春请她坐,叫人上了茶水来,这才回:“我挺好的,只是前两月苦夏,肚子里还有个冤家呢,哪敢去外头到处走动的的。”

过了三月,喜春也就敢朝外说了。

按她二哥的话说,这有了肚子,早说晚说其实没甚差别,在医者眼中,只要孕妇记好医嘱,肚子照样能慢慢长大的,跟非要过了三月,等坐稳了月才说其实并没有确切的关系。

但他一个大夫,还是一个男人,哪里懂得孕妇,尤其是要亲自十月怀胎的母亲的那种小心,任何丁点的闪失都是不敢冒的。

等他们男人能有孕了,看他们还敢不敢说他们女子大惊小怪的。

周家没朝外头说,外边也没人知道,骆氏听了更是脸色难看,直直的往她肚子上看:“你怀孕了?”

喜春摸摸肚子:“是啊。”又把想叫沈夫人加油怀上的话给咽了下去。

她们的关系还没有支撑到能说这种话的时候。

再则,沈凌夫妻两个的情况他们也看在眼里,两口子分房而居,已经冷战了好些日子了,这样的情况下骆氏能怀孕那就奇怪了。

又不是不放心别人给沈凌戴帽子,要亲自给他戴的。

骆氏手指扯着绣帕,脸上挤出一抹僵笑来:“既然周夫人有身孕了,那便好好安胎就是,做善事的事儿还有我们呢。”

骆氏本来是来质问的,这两月喜春人没去,但善款却是到了的,给的不少,一出手就是二三百俩,私下里有几个夫人有微词的这下也没话了。

她们做善事的夫人圈人算不得多,能常年坚持下来的就更少了,许多夫人原本就是打着给自家刷一刷名声才加入的,但长年累月的可是一笔不斐的投入,且还是血本无归的那种,赔本赚吆喝的事儿,时常有人退出,也有人进来,真正能坚持好几年的没几个。

连长年累月在的夫人都在私下感慨一句,“要是来个手宽的就好了,也能给我们分担好些了。”

喜春就进去了。

她手宽,对做善事儿一开始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给自家刷名声儿,周家已经足够有名儿了,也用不着喜春去锦上添花的,她做善事,就只是为了做善事。

银子一到,她们投的钱就少了好些,要是长年累月下来,这数字都能叫人咂舌的,是以,她人没到,但夫人们可没话。

骆氏跟夫人们在一处时,就听夫人们闲聊时说起来,“别看这几十俩不多,但几年下来也是上千两银子的事儿了,咱们这圈儿子里的,有几个生来就富贵,出嫁时陪送了一大笔嫁妆的?老爷们发了家,但一家大小,家里铺子,做买卖还得银子周转呢,又有几家不拿上千俩的银子当回事儿的?”

“没有的,又不是官家千金们,听说陪嫁可丰富着。”

骆氏当时就坐在一边儿,她脸上惯常是没甚表情的,心里却不由冷哼声,谁说官家千金们有大笔陪嫁的?

官家千金也是有阶层的,世家贵族,勋贵王侯家的官家千金们自然尊贵,陪嫁的嫁妆也足够一辈子舒舒服服的了,但小官家的千金们虽也叫千金,真轮起来,陪嫁也只比普通人家好上些罢了。

跟商户千金们相比,也只在身份上压了一筹罢了。

若不然,她一个知州家的千金为何会嫁给一阶商户?

她们这等千金最是看不上有几个臭钱就显摆的了,骆氏也不例外,其他夫人们睁只眼闭只眼的,她不会。

这才有了她登门儿的事儿。

好好的质问也变成了恭喜,还不得不叫人多休息,完全违背了她来的初衷,想要严正义辞的想说的那一番话,叫骆氏脸都扭曲了。

怀孕...

“你嫁过去后也要尽快怀上,这才能在沈家站稳脚跟儿,他要浑就叫他浑,以后好好守着孩子过,还有娘家给你撑腰。”

骆氏出门前,她娘也交代了的。

她性子争强好胜的,一进门后就有人拿她跟喜春相比,骆氏不肯认输,万事都要胜一头才罢休,这回在怀孕上直接被压了下去。

她回去后就朝了沈凌发火:“人周夫人都怀孕了,你怎的不早说的?”

周秉当初跟他们透露过喜春怀孕的事儿,沈凌两个这才搬出去,对这事儿沈凌自然知道,他也不愿意落人一头,但这事儿都成定局了,他说了有什么用?

人家怀孕都过了三月了,他说了他们现在怀一个能直接怀上四月的孩子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啊,既然都不可能了,他还说出来做甚,没事儿想一想人家都有孩子了,他还没有,夜里独自凄凉吗?

“说了怎么就没用了!”骆氏瞪着眼。

沈凌问:“那你说说,你现在肚子几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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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氏当然没有孩子了,两人又闹了个不欢而散,骆氏连膳食都不用了,直接叫人驱车回了城里。

她可不住在乡下的。

“沈夫人走了没多久,沈公子提了瓶儿酒去寻了陈公子。”玉河在跟周秉禀报。

“啧。”周秉眼里尽是嘲弄,沈凌的日子,他只是外人都能看见那一团乱麻的后院儿了。“去问问沈公子还差酒吗,我这里可以借两瓶儿给他。”

正说着,外边吼了句:“你们主仆说甚呢,快些用饭了。”

玉河扬着声儿回了句:“这就来。”

周秉已经一身常服,披散着发出门儿了。见了立在门外的人,下意识的上前把人扶着,放柔了声音:“怎的亲自来了,叫丫头来就是了。”

“丫头叫得动么,还有几个在外头疯跑的孩子。”周嘉来了,下了学就叫了车马送了来,一来就带了两个弟弟满村子里跑了。

周泽周辰两个小的住了好久都跟村里的孩子们打不上一片,周嘉来了没一会儿就把人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围着他转,大有众星捧月之态。

普通小丫头叫他可是叫不动的。

夏日里最热的大暑已经过了,这几日在外边疯跑的孩子也多,周秉扶着人去外边喊人,西边的温家村已经修筑好了,一排一排整齐林立的青砖瓦房伫立在山下,带着几分古朴,房舍门窗都开着,正在通风透气儿,各家的房舍有村长负责安排,等立秋过后就要正式搬到新家去了。

周秉几个还在西边的村子单独给修了房舍,以供下榻的时候有个落脚的地方,房舍落脚地在温家村,已经在衙门过了门路,立了契书。

这里之后就要被夷为平地。

“等过几日我就带着他们回府上去。”到时候这一片都该是乌泱泱的了,暑气没了,喜春就打算要回城的事了。

村子里住着宁静,但也不大方便,一日两日无所谓,像她这样有了身孕,如今每月请大夫验脉都不方便,再则府上府外的事儿也多,总不能一直摊手不管,账目送来送去的也麻烦。

周秉点头:“好,先叫人回去说上一声儿,叫甄嬷嬷他们把屋子里外都洒扫过了再说。”

在饭桌上说过了这事儿,周嘉清秀的小脸满是不舍:“这就要回去了吗,我都还没来过两回呢。”

喜春回他:“又不是不来了,温家村还有你大哥修的房舍呢,以后放假了也可以过来住几日的。”

他这才高兴了。

几日功夫过得快,温家村家家户户早就准备好了搬家的事儿了,家中的柜子衣裳早装好了,喜春这边也在麻利的收拾起了东西。

府上甄婆子已经收拾好了,特意叫人来传了个话,他们这里收好的几个马车的东西也不运回去,直接给送到了西边的温家村的房舍里头。

周秉先修了一栋,沈凌和陈玉看了后也纷纷跟着修了起来,他们几家的房舍在村口,过去就是木桥小河沟,再过去就是规划好的汤池庄子的路面儿了。

这里比如今住的房舍要大许多,院子里还有前后院,前院有书房、前厅,小院子,过了拱门后才是后院,里边是个精致的小院子,有十来件房舍,在正院后还有一排下人房,挨着侧门儿开了个马房出来,院子不大,但处处精致,该有的一样不落。

从规划上头就要比现在住的青砖瓦房看着宽敞,墙角四下还移植了花木,小水塘、假山,木栏,大体形状上已经无需再打点,只消把房里安置好就行。

喜春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等房舍摆放妥当,等收拾好东西运过来,他们主仆好些就分了道儿,几俩马车前后往城里去了。

周秉放不下心,也跟着回了城,见他们主仆们安置妥当了,这才放心去了温家村。

喜春在家里歇息了一日,等次日大夫登门请过了脉,确认了肚子安好,喜春这才定下出门去铺子上看一看的计划。

她这两月没有出现在铺子里,一出现倒是叫掌柜们都吓了一跳的,忙过来给她问好的,喜春连连摆手,“不必如此,我就是到处看看。”

喜春还当真是到处看,城里的铺子她一家一家的到处看过,金银楼阁的铺子去了一圈儿,回来还叫掌柜们给拿了几顶正流行的贵重首饰来。其中一面儿喜春十分喜欢,整个样式像是孔雀的尾巴一般,用圆润的白珍珠和宝石镶嵌,尾部还有流苏坠子,大大小小的珍珠宝石,点缀着十分漂亮。

掌柜们还说了,“现在不戴,以后一时半会也就戴不上了。”

“是这样的,以后生了孩子,等他能跑能跳非要人抱着的时候,最喜欢扯头发,尤其是这些亮晶晶的首饰,这流苏坠子也不短,你要是一个没注意叫他一扯,才知道个中滋味儿呢。”

喜春听他们说了些,一出了门儿,不由得抚上肚子,“娘的小郎君哟,盼你可别那样调皮的。”她莞尔一笑,“算了,小郎君还是皮实些的好。”

喜春肚子里的孩子大夫把了脉,说像是小郎君。其实这到底是儿是女也没定,还是得等生下来才知道,早前月份不大,大夫也不敢说,还是这两回把脉才透了点。

周秉两个又不是重男轻女的,大夫上门不是一两回了,知道这位周东家想要个软绵绵的小姑娘,喜春倒是无所谓,总归是自己生下来的,不忍叫周东家失望,当时说的时候还格外婉转,知道周秉给还未出生的小棉袄画了很多的画册,还叫人挑了不少的鲜艳布料做小衣裳,不由提点两句,“其实素一点的衣裳也可以,青的白的,多俊朗啊。”

听听这话的。

送走了大夫后,周秉对着自己的画册看了许久,又复杂的看了眼喜春的肚子,头一回见他叹了气儿,“我们周家女孩儿实在太少了。”

次日,他就重新做画,把画册上的小棉袄画成了小郎君。

从首饰铺子出来,喜春又去了石炭铺子,最后去了胭脂铺子,石炭铺子上打理整洁,喜春又去了货铺查看了货物数目,叫杨掌柜从下月起可以多备一些炭墼了,“还得备下银子,在冬日河面儿结冰前,炭司是定要我们每家都多定几船石炭的,要缓解了他们石炭场的存货,这一个货铺怕是装不下,去看看这四周还有没有铺子,多备两个。”

都立秋了,离冬日也差不了几个月了。

杨掌柜把她说的记下,至于铺子倒是用不着找,周家在这旧巷不止一个铺子,只另外两处都有人租赁,正好下月就到期了,看模样是不打算在续的,正好把这两个铺子拿来做石炭货铺。

杨掌柜细心,喜春便点点头:“行,那你看着办就是。”

喜春最后去的是胭脂铺,还没进门,林家木材作坊先送了几大篓子的匣子来,捧盒和提盒都是分开装的,摆得也算整齐,后边还有好几个篓子,两个下货的小厮回去搬了,喜春带着人走过,在篓子前停了停,拿起个匣子看了起来。

花掌柜走了出来,笑眯眯的:“夫人别说,这匣子做得挺小巧美观的,把咱们家的东西往里一放,提在手里还当真是有那个派头。”

要运往盛京的花水是万瓶儿,胭脂铺上就先下了万个匣子,这东西小巧简单,但造价也不便宜,一个盒子要一两,木材他们选的是红松木和泡桐木,手提的是泡桐木,捧盒是红松木,都是常见的木材制成。

周家下的单子大,一笔上万俩了,林家看重这笔单子,他们还得了信儿,知道后续还有单子,其他下单子的都推了,只接了周家的单子。

一共送来了十来个篓子来,一个篓子里装了上百个,最后数了数,有两千多个,从他们下单开始算,不过月余,林家的产量确实是可观的。

趁着伙计们在清点数目的时候,喜春跟花掌柜说起了话来,喜春问她上回那伙计给人发了赏钱了没,花掌柜捂着嘴儿笑,“这等机灵的小子,光发赏钱哪里够的,我给他加了月钱,叫他跟着我打打下手,去外边多跑跑的。”

“夫人是不知道,如今咱们府城里这朱栾水可值钱了,求都求不到的。”

都说物以稀为贵,早前还不把朱栾水当回事的现在想买可是买不到了。

周家铺子上的朱栾水早早下了,其他铺子进的货不多,早就卖光了,指着薛家拿货呢,但薛家有甚么办法的,招了几十个人又如何,所有的花水都得先给周家这边,他们下的万瓶儿单子的花水到现在还没齐呢,薛家哪有货给别人的。

“不过最近来了些外地的商人,也看中了这朱栾水,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还给薛家下了两回帖子。”花掌柜提及了一事。

周家把花水的买卖搞得红红火火的,谁不想分杯羹的。

如今府城里都说,除了外边的汤池营生,就是这花水的买卖值当了。

“他们就是下了单子又如何,还得排到何年何月去了,我们跟薛家签过契书的。”签了两年,薛家要每月优先供应他们周家,有这份契书在手上,他们每月多下一些,薛家供应他们都供应不来了,哪有那功夫供应外边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