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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亡夫遗产后

作者:予乔

文案:

宁喜春嫁人之前只是普普通通的小村姑,因有一富贵命的批语被城中富户周家娶了回去。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成亲第二天,远在关外的夫君传来噩耗,宁喜春从新妇变成寡妇,拥有了周家数不尽的银钱、田庄、田地,成为春城里最有钱的人。

还不待她适应身份,府上管事,府外管事,家中嬷嬷纷纷上门请示。

铺子账目要她过目,采买要她点头...

府上的丫头婆子们冬衣样式用谁家的...

还有几位公子们抱着她的腿儿嗷嗷大哭着要找哥哥...喜春哇的一下跟着哭出声。

做富贵人家夫人,实在是太难了。

==========

☆、第 1 章

喜春在河边洗完衣裳,抱着半大的木盆往家赶。春寒料峭,河边的水冰凉,春喜抱着有些吃力,生怕没抱住衣裳掉出来,又得重新回去洗洗。

宁家人口多,除开已经成亲的宁大哥宁书、宁为兄弟俩有妻子帮着洗衣裳,余下一家人的衣裳都落在了喜春手中。

为了好洗衣裳,春喜只穿了件薄薄的棉袄就出来了,被风吹得直发冷,不由得加快了些脚步,只刚走到村中就被躲在树下说话的几个妇人给喊住了。

“这不是喜春丫头么,去河边洗衣裳了?”喊住喜春的妇人也是宁家族人,喜春要唤一声儿三婶儿。

喜春停下脚步来,跟她们打了招呼,她说话轻轻脆脆的,倒是有几分好听:“三婶儿,王婶子。”

三婶目光落在她搭着盆沿的手上,红通通一片,瞧着还有些肿,顿时叫唤一声儿:“哎哟哎呦,瞧瞧这手都这样了,都快赶上那发面馒头了,喜春丫头啊,你再有些日子就要嫁到城里周家享福去了,你这爹娘也忒狠心了点,竟然舍得使唤你出来洗衣裳,要换了是我家的丫头嫁到那等富贵人家去,别说洗衣裳了,就是叫我把她供着都行的,你以后可是那大户人家的夫人了,多少下人赶着要伺候你的,哪里用得找你来干这些粗活的。”

喜春柔柔一笑,很是和气:“都是做惯了的,顺手的事儿。”

“这哪里是顺不顺手的事儿,你这丫头就没那享福的命,都要嫁到周家去了,叫人来先伺候伺候你这才是正事儿,也让你爹娘享享福,这才是孝顺。”

“你看看你身上这身衣裳,是前年就裁的吧,都半旧的了,怎的也不让那周家给送些布料来的?你三婶我不说别的,这手头上的针线活可是做了几十年的了,比你们这些年轻人那可强得多的。”

春喜只觉得手上跟没了知觉似的,不得不出言:“三婶子,你跟王婶先聊着,我还得回去烧水烧饭呢,下回再陪你们聊着。”

三婶在春喜身上扫过,见她穿着薄袄子瑟瑟发抖,心头顿时大好,跟恩赐一般摆摆手:“走吧走吧,你们这些姑娘家就是矫情得很,这天气儿还穿这么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多鲜嫩似的...”

喜春走得快,只听三婶子跟王婶子两人的说话声隐隐传来。

“...嫁得好有什么用,要我说也是个不会享福的,谁家的夫人还得要亲自干活儿的,长得好有啥用,等以后熬成黄脸婆了,苦都找不着,有他家倒霉的时候...”

喜春眉眼温顺,不在意的笑了笑,她家倒不倒霉如今倒是不知道,但是喜春知道,三婶子家出了个爱赌的儿子,好几日没回村里了,怕是要倒霉了。

庄户人家,十赌九输。

赌不过也赌不起。

喜春到家的时候,宁母陈氏已经到了,从她手里接了木盆,念着:“这大冷天儿的你又跑河边儿洗衣裳去作甚的,眼看着要嫁人了,得好生养养身子,可不能沾了那起凉的,贪凉伤身,唤你几位哥哥去打了水来烧着温水再洗也不迟。”

“几位哥哥都忙着。”喜春不喜欢麻烦人,“娘你怎的这般快就回来了,我三哥呢?可是那户人家瞧着不好?”

陈氏瞪她:“姑娘家家的可不能把这话挂嘴边儿,没的让人笑话了去。”教训完闺女,陈氏这才说起了的事儿。

宁家四个儿子,老大老二都已经娶妻生子,如今正是给老三宁元相看,给说亲的村里的媒人,说隔壁村那姑娘模样生得好,宁元是个精明的性子,在婚事上破有些主意,这模样好就是他定下的。

陈氏接着道:“你三哥就着那半扇的窗户看了一眼,说是露了小半张脸的,白白净净的。”

她闺女陈喜春模样不说多出挑,但这一张脸却是白白嫩嫩的,几个村都有几分美名儿,还不到及笄之年就有人明里暗里的打探了。

“那倒是挺好,这回三哥能如愿了。”喜春心里也为她三哥欢喜,母女俩说着话,没一会儿功夫就把衣裳给晾在了干子上。

开春也有些日子了,清早的时候天凉,等晌午就有些日头晒过来,挂上三两天,衣裳也就干了,只是得盯着点,怕那不时下些雨给打湿了去。

喜春端了盆放到杂货间里,又往灶房锅里给添了水,架了柴火,等着水烧开,宁父是个穷酸秀才,每日清早必定要学着城里的老爷们似的给泡杯茶水,说这叫颐养性情,宁家不富裕,这茶唤茶,却并不是城中富贵人家们饮用的茶,而是喜春同四哥宁乔在山上采摘的草药叶子,请了赤脚大夫看过,说是温和清热的好东西,泡着喝对身子有益且味道还甘甜,带着些清香,经宁家传出去后,如今村里人家招待客人茶水也都换成了药叶子。

柴火烧得快,没一会儿锅中就冒起了小泡儿,喜春手脚麻利的拿了勺子把水倒进壶里,从柜子里抓了一把晒干的药叶子,盖上盖子也就行了。

壶水置于一处,喜春又拿了簸箕扫帚、帕子把家中桌椅柜子洒扫、擦拭了一遍,忙得没个停歇,陈氏看得眉眼一跳,忙把人拉到堂屋里坐下:“你这丫头当真是石心做得不成,谁不想着躲躲懒儿的,偏生你做牛做马的。”

“娘。”喜春颇有些哭笑不得,“哪里就这般严重了。”

这家中里里外外除了年幼的侄儿侄女们,谁手头都有活计,从早忙活到晚,她每日只需在家里收拾收拾,烧火烧菜的,不用去田地里操持,在村里已经姑娘们艳羡的对象了。

陈氏不以为然:“你上头四个哥哥呢,连妻室都娶了俩个了,怎的就非要你这个当小姑子的样样不离手的,你呀,就是这性儿太好了,才由得她们...”

“娘。”喜春唤了声儿。

“行行行,我不说了。”陈氏对着女儿白嫩温婉的面容,低低的叹了声儿:“不是我这个当娘的偏颇,你甚性子我还能不知道的?这家里家外的手脚麻利又勤快,模样也不差,嫁到哪儿都是使得的..”

陈氏说着,也知晓自己失言了。

喜春面上有些白,手指紧紧拽着衣角,陈氏更是恨不能抽自己两嘴巴子,她闺女性子温婉,但对高攀了周家这门亲心里还是有些疙瘩,小姑娘家家的心里慌,恨不能把自个儿转成个陀螺才能不想这事儿的。

陈氏心里也有几分怨,这村里人人都道他们家得了这门好亲,酸言酸语的不少,要陈氏说,倒不如嫁给知根知底的普通人家呢,那周家在府城的富贵便是她这个乡下婆子都有听闻,可无奈这门亲是当家的亲自定下的,她们也只得听。

这还得从头说起。

宁家宁父宁母共孕育了四子一女,大哥宁书、二哥宁为、三哥宁元、四哥宁乔,喜春身为宁家唯一的女儿,虽不说娇宠长大,也是比多数姑娘们过得自在。

喜春出身那日,有一游方道士从宁家经过,讨了碗水喝,听得陈氏的痛呼,定定在那上空看了半晌,朝宁父说他生了个好女儿,是富贵命,往后必然是要享一世富贵,得封诰命的。

宁父是出了名儿的穷酸秀才迂腐性子,他压根不行这个邪,也没放心上,对喜春这个闺女不说多在乎倒也是不差就是,还跟着学了几个字的,可就在前些时候,宁父被昔年的同窗给邀到了镇上去,宁父是秀才公,这同窗更是位了不得的举人老爷,亲自给宁父下了帖子请宁父去一叙。

这一叙,就把喜春的婚事给定了下来。

秀才见官不跪,举人在身份上与当地官员身份相当,甚至能出仕为官,可不是宁家能比,周家请举人老爷出面,又是宁父昔年同窗,足见郑重。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都没见过周家这位大爷周秉。

陈氏不满的地儿也在此处,王二麻子张四狗,那总知道长啥样的,他们这亲都定下了,连人是高是矮是胖是廋都不知道,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总是叫人提心吊胆。

可能就跟村里传来的酸话一般,除了银钱,一无是处,面目丑陋,小儿止哭。她家喜春这不是掉福窝,这是招了贼惦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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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几声啼哭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陈氏起身,喜春几步越了过去,抢先出了门子,侧着脸,柔声道:“娘,我去吧。”

陈氏脚步就顿了几分。

“那、那你去吧。”

喜春大嫂赵氏娘家爹一早摔了腿儿,使了人报了信儿,大嫂赵氏忧心得紧,一大早就回娘家去了,临走托付了喜春照料下侄儿子仪。

子仪还不到三岁,是宁家大孙子,很得宁父看重,这会儿跌坐在床上,眼泪一串一串的,见喜春进门,伸着白胖的手要她抱,还不忘指了指床上的小水洼跟她告状:“小、小姑姑,爹,爹爹喝水水了。”

再小,宁子仪也不会承认自己尿了床。

喜春脾气好,性子更是温婉,也不拆穿他,点头应是:“是你爹不好,等他回来,小姑姑帮你说说他可好?”

宁子仪顿时给为难住了:“那、那还是算、算了吧。”

“嗳。”

喜春给他换了条下裤鞋袜,把人抱了出去,宁父已经喝了茶汤,喜春喂着子仪吃糊糊,宁父已在一旁诵读起了三字经。

宁父半生愿望便是高中举人,改换门庭,可惜天份不足,侥幸过了院试已是极限,宁父之后,便把期盼放到了四个儿子身上,从宁书、宁为、宁元、宁乔兄弟几个的名上便能看出宁父的期盼,宁书天资最好,如今在镇上做账房,宁为跟着村里的赤脚郎中学手艺,宁元一个劲儿琢磨着挣大钱,最小的宁乔见天在山上转,不时采一些药材来卖与二哥宁为。

宁家四个儿子,无一人接班走上科举之路。

宁子仪的出生含着宁父最后的希望,宁家为大儿子宁书娶妻时便格外慎重,最后挑中同样是出了秀才公的赵家,喜春大嫂赵氏正是秀才公的闺女,动作斯文,举止有礼,这样门户相当的两家产下的下一辈,宁父觉得比几个儿子强。

宁子仪坐在小椅上,小腿儿晃悠,吃一口糊糊,跟着宁父念一句。

倘若只是通读,读诗诵经,即使能诵读无数篇,也不过是鹦鹉学舌之类,宁父自是明白其中含义,不会赶着在宁子仪跟前儿读那些生硬的字句。

一人读一个念,爷孙俩配合极好。

喜春温顺的眉眼都沾了笑,堂屋外,喜春二嫂唐氏抱着刚满一岁的大妞宁月茹朝里边瞧了眼,有宁父在,唐氏不敢大了声儿去,撇了撇嘴儿,抱着女儿去了灶房里,没一会人出来了,不过脸色瞧着不大好看。

晌午,喜春哄睡了子仪,准备起了一家子的饭食。

她手脚麻利,不一会就弄出了两个菜来,唐氏摸到了喜春身边,做做贼似的:“她小姑啊,大嫂回娘家了?”

喜春不防,回道:“赵叔摔了腿,大嫂回去瞧瞧。”

“这咋早不摔晚不摔的,今儿给摔着了。”唐氏嘀嘀咕咕的,目光扫到灶台横梁上挂着的半扇猪肉上。

这猪肉是刚开春的时候周家使人送来的,宁家吃了两回,每回都是割了小半块来炒,唐氏不时就看上几回,哪里不知道这半扇猪肉又少了些,她方才可是去比划过的,又看了切口,分明是那新鲜的口子。唐氏甩着脸子,气冲冲就出门了,别说给搭个手,连柴火都没添上一根儿半根儿的。

喜春又烧了两个菜,端到桌上,这才唤了坐在院子里父母兄长们。

宁家一家子,老大宁书在镇上做账房,要夜里才家来,老二宁为在赤脚大夫处,晌午家来,老三宁元、老四宁乔没个正经差事儿,如今都在家。

宁父不管事,宁母陈氏就吩咐:“待会老三老四跟我去地里,咱家的田地都得拾掇拾掇,过些日子才好下苗子。”

宁元宁乔点点头。

“老二媳妇也去。”陈氏又加了句。

一直漠不关己的唐氏瞧了瞧宁为,见他不吭声,有些急了,挤出笑对着陈氏:“娘,你看大妞这还小,离不得我呢,要不,我就不去了吧。”

宁家两个媳妇,大嫂倒是会躲,都躲回娘家去了,就欺负她人老实呢。

陈氏瞥她一眼:“我这不是在跟你商议,而是在吩咐你。”

陈氏十六嫁到宁家,连着生下四子一女,喜春出生后不久又当上了秀才娘子,在村里也是头一份,走哪儿都被称呼一声秀才娘子,这会儿板着脸,秀才娘子的气势一出,唐氏就不敢吭声了。

陈氏接着说:“下晌你们爹带着子仪读读书,大妞就给喜春给带着。”

宁为对妹子带闺女很是放心,唐氏虽说是生母,但因着没生出儿子,自觉低了一等,平日对大妞也稍有些忽视,不如妹子来得体贴入微,当下就附和:“娘安排得对。”

“...”唐氏又怒又气。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媳妇进了门那就是宝,老子娘就是草,唐氏没少往这方面培养,但没一回是成功过的,到现在她都还只是根儿草。

她重重把碗筷往桌上一掷:“不吃了!”

唐氏的话没有威胁到任何人,宁家不是那等吃不上饭的,连宁为都不吃她剩下的,一吃完,陈氏便把唐氏剩下的给倒在了猪槽里,还把人给撵了去洗碗筷,饿着肚子去干活。

下晌的天儿带着几缕光,喜春把大妞抱着在院子里走动,听着里屋侄儿子仪清脆的说话声,给他们送了回水,一盘子点心,坐在院子里头绣着手帕,大妞就睡在身边篮筐里。这篮筐边沿被喜春用棉布给裹着,一点也不刺手,软和得很。

喜春在院子里坐了一个下晌,从申时起,这天儿又暗了下来,喜春瞧了瞧天色,把篮筐小椅都给搬回了房里,又把簸箕里晾晒的菜干给装了,刚忙活完,门外传来动静儿,喜春兄长老子娘等家来了。

陈氏率先进了门儿,手上的锄头弄得叮当响,喜春二嫂唐氏饿着肚子上了一下的工,半点声儿都不敢坑。

喜春迎上前,接了她的锄头,悄声问落在最后的四哥宁乔:“娘这是咋的了?”

“还不是那个三婶子...”

兄妹俩嘀嘀咕咕的,陈氏扬高了声儿:“你们俩说甚呢,也让我听听。”

陈氏往日最是疼爱喜春这个闺女,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这会对着他们兄妹俩都没好气的模样,似乎连喜春的气都生了,宁乔碰了碰妹子的胳膊,朝她挤眉弄眼的。

喜春也不知陈氏为何生气,小手攀上陈氏的胳膊,难得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态来:“娘,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陈氏斜眼看她,脸上没绷住:“还能有谁,还有谁的?”

明摆着是说喜春呢。

喜春白净的脸蛋儿上带着些茫然,细细回想了一番,确定没有出格之处。

陈氏见她模样,忍不住点了点她白嫩的额头:“你看看你,忒好性儿了,那宁三婆娘一早又逮着你说东说西了吧?你说说,明晓得她是个碎嘴的性子,你咋就不会回几句嘴的,任由她往你身上泼水的?”

陈氏不是那等碎嘴婆子,再说头上还有个秀才娘子的头衔在呢,得要脸。只那宁三婆娘嘴实在是太臭,当着她的面儿说些乱七八糟的,把陈氏给气狠了。

喜春抿抿嘴儿,温婉的样貌生动了两分,还开始劝起了陈氏来:“娘,你也知道那三婶碎嘴得很,我要跟她争嘴,只怕明日这满村上下就该传我不敬长辈的话了,族人们都在一村,怕是会说爹娘不会教养儿女了。”

喜春打小性子就温顺,却也不是那等当真老实巴交的,她只是觉得为了顶上几句便招来麻烦实在没这个必要。

陈氏想象那一副画面,对宁三婆娘的泼辣无理也是清楚的,对着她们还知道收敛点,对着小辈向来不客气,尤其喜欢仗着长辈的身份指手画脚的。陈氏心里头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但对女儿这性子也实在是无力。

说好听点这叫波澜不惊,说难听的这就叫没注意。

当然,周家这等人家娶妻,自是要把女方的家境性子都打听清楚的,像宁家提亲,除开有喜春富贵命的,也有周家十分满意喜春温婉的性子。

喜春见陈氏还有些气不过的模样,想了想,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还有这等事?可是真的?”陈氏被她说的吓了一跳。

喜春轻轻点头:“是真的,四哥去镇上的时候亲眼瞧见赌坊的人说要问三婶家的强子哥要账的。”

“你兄长怎的同你说这些的。”陈氏早年也是见过赌坊要账的,凶得很,撒泼打砸,到底一个村的,陈氏先前还对宁三婆娘很有意见,这会儿难免生出两分同情来:“这宁三婆娘也是,整日到处的碎嘴,有这功夫还不如好生教教儿子,成日好赌耍奸的,谁家愿意把闺女嫁给他的。”

喜春点头,顺着陈氏捧了句:“是,三婶子就该跟娘好生学学。”

喜春四位兄长,虽不说有多大出息,但也是识字读书,正经做事的。

翌日天不过蒙蒙亮,宁家村就闹开了,尖叫狗叫乱成一团儿,大半个村子都被吵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八一建军节,致敬最可爱的人。

你好,八月。

☆、第 3 章

宁家村的族人大多离得近,喜春一家自然也被吵醒了,宁元宁乔两个听了动静就跑出去看热闹了,宁书宁为几个跟在后边,宁父自持身份没去,喜春也留下来照看侄儿侄女。

这一闹闹到了辰时才消,各家劝的帮的也都各回了各家。

唐氏一跨进门就忍不住说开了:“哎哟,我这可是头一回见三婶子这样低声下气的,你们是没看到,都跪在地上求爹爹告奶奶了,我还当她跟对着我们一样横呢,也不见她把对我们的威风拿来在这些人身上使使的。”

喜春已经备好了早食儿,唐氏知晓她没去,心里顿时微妙起来,有些得意:“小姑,你没出去,定是不知道今儿村里可热闹了。”

她指着喜春问她,在她巴巴的目光下好把肚子里一箩筐的话倒出来,但喜春只客客气气的“嗯”了声儿就不开口了。

唐氏落了个没脸,觉得这个小姑子半点不给她这个嫂子脸面,没点眼色。不就是要嫁到城里周家当夫人了么,傲什么呢?

出嫁的闺女,要是被婆家给欺负了,那是只有指望娘家兄弟们给出头的,喜春现在对她这个嫂子这种态度,等她以后把宁二哥宁为拿捏到手后,绝不会叫自己男人帮这个妹子的!

像她就不同,会做人,哪怕出嫁后依然更娘家嫂子们关系亲近。每回回去总是能吃上两个鸡蛋,等小姑以后出嫁了,看她给不给她吃的。

唐氏伸了伸脖子,见这一早备下的吃食又是稀粥野菜,撇撇嘴儿,觉得她这对公婆当真是小气得很,宁家又不是没钱的人家,整天扣扣索索的做甚呢。

“小姑,咱晌午吃啥?”

喜春不愿跟着二嫂唐氏一起碎嘴,那宁三婶嘴上不饶人,到底也没做过什么恶心人的事儿,就是喜欢摆个当长辈的谱儿,也没偷拿过她家一分,如今她家遭了灾,虽是咎由自取,却也犯不着幸灾乐祸的。

说来说去,到底都是姓宁的。

宁家族人们都住在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日是吵闹拌嘴,有那泼辣的妇道人家扯起皮来还压着打上一架都有,喜春要嫁到城中周家,说酸话的也不少,但谁家若是出了红白大事等,最先来帮衬的也是村里人家。

喜春嫩白的手一指,唐氏就见到角落放置的一堆野菜干,当即脸就绿了。

宁家早食儿向来是食不言寝不语,但今日村中发生大事,陈氏便一五一十跟宁父说起来:“...是那宁强在赌坊赌了,输了整整五十两银子,人家赌坊找上门来了,宁三婆娘凑不起银钱来,那赌坊说要带宁强走,去隔壁镇挖石头呢。”

宁父问:“人带走了?”

陈氏摇头:“那没有,宁三家没这么多银钱,拿田地给抵的。”

庄户人家,有几家有那五十两?

宁父低声骂了句,对着几个儿子也没个好脸了,板着脸教训他们:“宁强的下场你们也瞧见了,这赌是那起败家子才干的事,有这功夫还不如读两本书,争取考上童生的,要是让我知晓你们去了赌坊,小心你们的腿儿!”

宁家四个儿子,可惜没一个有读书天份,考童生这个紧箍咒对他们来说不亚于洪水猛兽,除老大宁书外,个个脸色一白,就差指天发誓不进赌场了。

太可怕了...

喜春忍着笑。

陈氏给宁父说过了村里发生的事,在桌上一扫:“老二,你媳妇呢?”

宁为道:“说是有人叫她。”

正说着,唐氏一副屁滚尿流的模样从门外跑进来,一早挽好的头发都松松垮垮的,大声叫着:“爹呀娘呀,不好了。”

宁父这个秀才最是见不得这衣冠不整的模样,唐氏不止衣冠不整还大喊大叫的,都撞在了宁父不喜上,让他十分看不上眼,眉心一蹙,陈氏抢在他前头发了话:“家里好好的,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唐氏从村里跑回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娘,我爹给摔了!”她张口就嚎,她娘家爹摔了腿儿,可不就是不好了么?

陈氏:“你爹也摔了腿儿?”

陈氏觉得这事儿实在太巧了,大媳妇娘家爹给摔了腿儿,刚过了一日,二媳妇娘家爹也给摔了。

偏生这两家还都跟他们宁家有些瓜葛,陈氏心里就泛起了嘀咕,这赵唐两家莫不是有哪里不好吧?庄户人家有些忌讳,陈氏提了两句:“回头你跟你爹娘说说,请个高人来瞧一瞧吧。”

要是坏了他们宁家可就麻烦了。

宁父不信这些,陈氏说得就不大明儿,唐氏听在耳里就觉得不是滋味来了,但有宁父坐镇,唐氏可不敢顶撞婆母,只挤出笑来:“娘,你看我爹摔了腿儿了都,我要不回去瞧瞧,伺候伺候。”

“这谁传的信儿一大早的。”

“就七婶子。”

宁元相看亲事虽说是请的本村的媒人牵线儿,但宁元要求高,媒人手头一时也没个合适的姑娘人选,便请了唐氏娘家村里的七婶给寻摸,这才促成了相看人这一出的。

也是唐氏娘家婶子。

陈氏也不能厚此薄彼的,当即便叫唐氏回了娘家,又嘱咐她要好生伺候娘家爹,万一出个何事儿的也还有宁家。

又给切了一块儿肉,拿了一包糖。

唐氏见婆母这般好说话,难免起了贪心儿,凑到跟前儿,厚着脸皮:“娘,你看那周家给送了这么多东西来,咱小妹又用不上吃不完,不如分点出来可好?”

刚开春不久,那周家就使人送了半扇猪肉,几匹布料,糖果糕点更是不少。

镇上没有蜜饯铺子,只有一家饴饧铺子,卖那芽糖、糖块儿、米糖,偶有货郎也会挑着担子卖上两个糖,唐氏眼红,早就想尝尝蜜饯果脯的味儿了。

陈氏诧异的看着这个儿媳妇:“那我得瞧瞧你这脸大不大了。”

周家借着送吃食来的名义特意给闺女送礼,事做得滴水不漏的,让人挑不出闲话来,定亲的男女都这样送礼,大儿媳妇从来不提这茬,唐氏是怎么有脸子说这话的。“怎么,当年你跟老二定亲,逢年过节的给你家送礼,宁为没夹带点玩意送你的?”

唐氏不服气。

宁为给送点头花头绳的值几个钱,周家送的布料她连见都没见过,还有那些果脯点心的,小姑子她一人也用不完吃不完,指不定人周家也是把他们都给算进去了的,却被小姑一个人给贪了。

唐氏一向觉得只有争一争才有糖吃,要是不争那就甚都没了,正要想法子从小姑子手里抠出点东西来,见着婆母不善的目光,唐氏还是极有眼色的闭上了嘴。

算了,总是有机会的。

唐氏捧着一块儿肉一包点心回了娘家。

唐氏连早食都未进便回了娘家,宁家也知晓她心急,陈氏给唐氏这个儿媳妇备了礼叫她带回去,大儿媳前两日家去也是这礼,没多一分,没少一分,公平得很。唐氏走得急,喜春还给拿了个馒头叫她带着路上吃。

宁父吩咐着老二宁为:“过两日你抽空也去瞧瞧你丈人去,别让人说我宁家不知礼数。”

宁为点头应是。

过了早食儿,喜春收拾好家中,宁家人也准备好去出门儿上工了,今日田地里无甚事,只有两块田草要铲一铲的,陈氏带着两儿子只消小半日功夫就能做完,正出门,远远就见了个人朝宁家走来,待近了,陈氏面上一喜,看了老三宁元一眼,先把兄弟两个给打发了:“娘待会来,你们先去着。”

宁元也见了人,面上有几分羞赧,扯着兄弟就走。

人近了跟前儿,陈氏往前迎了两步:“七婶子来了,快,快进屋坐坐。”

这七婶便是给宁元指媒的人。

七婶本就是特意登宁家门儿的,也不客气,被陈氏请到堂屋里落了座,刚说上两句话,喜春便奉了糖水上来。

糖水味儿浓,七婶只消喝上一口,这笑就更浓了些,拉着喜春好一顿夸:“这便是大妹子你闺女吧,模样长得可真好,我看了那么多的闺女可没一个有你家闺女这白净的,要不怎的说别人都享不了福,也只有你家喜春有这福分呢。”

“她呀还小呢,当不住七婶你这般夸的。”陈氏压着嘴角,对七婶子这会来也有些底了。

若是亲事不成,当媒人的哪有这空功夫扯些旁的。陈氏心里是急,尤其当妹子的都定了亲,连婚期都定下了,再过两月便要出嫁了,前头当哥哥的还有两没定亲也实在不像话,宁元又挑剔,贤惠的勤快的说了好几个,硬是不给话,非说模样不出挑,这一个难得合了他心意。

陈氏是急,却不能让人觉着他们宁家急,便跟七婶子寒暄着,绝口不提宁元相看的事。

喜春被好一顿夸,小脸上一片绯色,忙告了退,回房里绣嫁衣去。

七婶子目光带着惋惜,宁家这闺女确实是个好的,无论是模样、性子,都让人挑不出错处来,谁家当婆母的都想娶个这样的儿媳妇家去,可惜这样的好闺女已经定下了亲事,还是城中大户周家。

干他们这行的,别的不灵通,但各家家中有闺女,什么出身、人物模样,性子早早就打听过了,还未定亲的儿郎们手里也有不少,七婶子这样的媒人自是接触不到周家那等人家,却听过些周家的传闻。

作者有话要说: ~

☆、第 4 章

周家这一辈当家人叫周秉,上头父母早逝,由隔房的伯母养大,十几岁便掌家做买卖,前年才及冠,如今也不过二十又三,这样的人物在媒人眼中自是顶顶好那一波,但都进不去周家,那周秉对隔房的伯母十分敬重,喜春得的这门亲便是由这位伯母亲自操持的。

七婶子压着声儿:“听闻那周秉前些日子出发去关外了,我记得你家喜春再过两月便要嫁人了,也不知这周秉能不能赶得回来。”

周家的事哪怕是陈氏这板上钉钉的丈母娘也不知大概,只接了周家传来的信儿,说周家往关外定下的货出了些问题,得周秉亲自跑上一趟,这个节骨眼出关,为了表示歉意,周家还特意给喜春送了套头面来赔罪。

那头面陈氏看过,是上等的珍珠头面,约有六七分,个个一般重量,形态浑圆,难得的是那当中还镶着一颗红光珠,陈氏只看了一眼便叫喜春收了起来,心头对周家的富贵又添了一层,却不是高兴,而是忧心。

能随随便便就拿出这等贵重物件,那周家又该是何等富贵,宁家普通人家,要做那高门媳妇可不容易。

她心里没底。

这些话却不能跟外人讲的,陈氏脸上维持着笑模样,却不欲多谈周家的事儿,多有回避,只随口回了句:“成亲是大事儿,总是能赶回来的。”

七婶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周家那等人家的行事可不是他们能猜到的。“大妹子你以后有福了,就等着闺女孝敬你吧。”

七婶子羡慕,又往她身边压了压,脸上的笑更浓了:“都说好事成双,大妹子以后除了有闺女孝顺你,我看呀马上就要讨个新儿媳妇进门来伺候你了。”

七婶子这话一透出来,陈氏立时心里头就明白了。她悄声问:“那头应下了?”

“应下了应下了。”七婶子不着痕迹恭维几句:“你家这条件,三郎长得又好,又不是那等贪赌败家的,谁家的闺女不应呀。”

七婶子这话倒并不夸大,宁家家风正,兄妹和睦,鲜少有吵吵闹闹的事发生,宁父宁母两个也不像别家当父母的明确偏心谁,至少面儿上都是一碗水端平,陈氏又是讲理的,不是那等喜欢磋磨儿媳妇的婆母,就凭着这几点也有的是人家愿意把闺女给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