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妈妈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婉姐儿心里有定论了?”
“我只是推测。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贺玉婉眸色深沉,缓缓道:“徐妈妈、梅双,你们想想,此事谁得益最大?平姨娘若有子傍身,谁的地位最受威胁?而我又因此事失宠受罚,谁的孩子能少一个有力竞争者?况且,若无万景月周密布置,凭贺玉华一个人,她没那个胆子闹出这么大的事来攀咬我。”
徐妈妈手上动作一顿,小姐从前对夫人一向敬重,从未直呼过夫人名讳。如今看来,是彻底伤透了心,也彻底醒了。
她顿了顿:“梅双觉得,夫人平日里待我极好,是吗?可妈妈,您看得比我清楚,夫人对我的好,究竟是真心实意的疼爱,还是捧杀娇惯?让我在父亲面前失了分寸,惹了厌烦。”
徐妈妈心头一震,她隐约有这样的感觉,却不敢深想,此刻被贺玉婉点破,只觉一股寒意涌来。
“我没有确凿证据,但事情发生了,总要去查。若是坐实了罪名便是万劫不复。”
徐妈妈眼神一凛,压低声音:“婉姐儿,你既看得这般明白,可有对策?”她从小带大的孩子,似乎经历这一劫,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那眼神里的韧劲和清明,是以前没有的。
贺玉婉点点头,忍着背后的疼痛,身体微微前倾。
“去查平姨娘用药的源头和去向。无论下手的是谁,用了药,就必定有药材进出。平姨娘的保胎药是府里小厨房单独煎的,药材经手的人有限。药渣通常由厨房统一处理,尤其是王二家的,管着杂物处置。”
她看向徐妈妈,分析道:“妈妈,您想想,若真是有人做了手脚,事发后最着急的是什么?是销毁证据。那动了手脚的药材,无论是剩余的还是药渣,都必须尽快处理干净,绝不能留把柄。”
徐妈妈恍然:“所以,咱们得盯着可能处理这些东西的人。”
“没错。”贺玉婉点头:“平姨娘所用药材名贵,王二家的小气贪财。让她就这么把那些值钱的东西销毁掉,她未必舍得。我猜,她可能阳奉阴违,表面上处理了,实际上会找个机会,偷偷把药材带出府,转手卖掉换钱。”
梅双听得瞪大了眼睛。
“不过,这还得赌。或许她早已销毁,或许她胆子没这么大。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追查的线,只要她贪心,就可能露出马脚。”
“只要能抓到她的把柄,拿到那批有问题的药材,我们就有机会翻盘。咱们需盯紧她。妈妈,请您想办法,盯紧王二家的。特别是她轮休、请假出府,或者与外面药铺接触的时候。”
徐妈妈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郑重应下:“婉姐儿放心,老奴晓得轻重。这事交给我,一定盯死她。”
贺玉婉停顿片刻,目光转向梅双,“梅双,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需你亲自去办。”
梅双:“小姐吩咐。”
“明日一早,你悄悄出府,去京郊的杨柳村,找一位叫阿娴的姑娘。”贺玉婉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眼神郑重,“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她,绝不可经第三人之手。”
徐妈妈面露疑惑:“阿娴姑娘?这是?”
贺玉婉眸光深幽:“前几日我偶然得知一件事,这位阿娴姑娘,或许知道些什么。”贺玉婉并未说破前世所知。
二人见贺玉婉不打算细说,也就不再追问。
梅双将信贴身藏好:“梅双一定将信送到!”
贺玉婉点了点头。
她一定会来的。一个能在身份被夺,沦落乡野后,仍死死守住那块玉佩,骨子里绝不会甘心。只要有一线拿回自己一切的机会,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一定会来探一探。
而这,正是她需要的。
一个能彻底搅乱万景月母女阵脚的利器。
徐妈妈看了看贺玉婉,心中虽仍有疑虑,却也不再追问,只专注手头的事。她将金疮药细细敷匀,又用干净细布仔细裹好伤口。
“婉姐儿,你这伤……”徐妈妈欲言又止,终究叹了口气:“得好好养着,你要留下病根和疤痕。”
贺玉婉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妈妈放心,我晓得。”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妈妈,您就以我伤重需要熬药为由,常去厨房转转,顺道敲打敲打那些下人,说我虽受罚,但终究是嫡长女,父亲只是一时气恼,万不会真弃我于不顾。”
徐妈妈会意:“我明白。既要敲山震虎,让那些见风使舵的不敢太作践婉姐儿;又让王二家的放松警惕,以为咱们只顾着自保,无暇他顾。”
“正是。”贺玉婉眼中赞许:“妈妈懂我。”
徐妈妈心头微酸。从前小姐娇纵任性,何曾有过这般缜密的心思?老爷这一顿打,竟似将她的魂都打醒了一般。
“婉姐儿放心,老奴定不负所托。”徐妈妈将包袱收拾好,悄然退出祠堂。
此后几日,徐妈妈每日都会去厨房一两趟,或是炖药,或是取些清淡吃食。她与厨娘们说说笑笑,偶尔敲打两句。